“那你说这叫什么？”
“我觉得这应该叫——”
“你不用说了。”
桑多涅在心里把哥伦比娅的声音掐断了，她单方面决定不再回应了。
她知道哥伦比娅的嘴还能继续往下说，而且越说越离谱，与其等着被她调戏，不如现在就打住，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斯达身上。
前方那个黑色的身影拐进了一条岔路，黑檀木手杖的杖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嗒”，然后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
桑多涅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哥伦比娅在月球上安静了几秒。
一只手撑着下巴，手肘支在膝盖上，姿态懒散得像一只晒够了太阳准备睡午觉的猫。
她的注意力还落在桑多涅的画面上，但突然觉得某个角落不太对劲。
桑多涅还在跟着斯达，步子轻得像一只猫，呼吸浅得像一层纱，整个人在路灯的光影之间移动着，像一条在浅水里游动的鱼。
但在桑多涅身后，大概隔了半条街的距离，有一个人影。
这个人影在桑多涅的后面，隔着很远，远到哥伦比娅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还是路灯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的影子造成的错觉。
那个人影很小，小到在画面里只有几个像素的大小，但那个移动的方式不对，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向前移动的滑行，没有步伐的起伏，没有手臂的摆动，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无声无息地贴着墙壁的阴影往前飘。
哥伦比娅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盯着那个模糊的人影看了几秒，画面晃了一下，桑多涅从一盏路灯下走过，光线的变化在镜头上造成了一次短暂的曝光过度，等画面恢复正常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哥伦比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嗒，嗒，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镜子里的画面不是高清的，有时候光线差一点，人影就会糊成一团，像一幅被水泡过的水彩画，轮廓和背景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而且月球上又没有别的事可以做，她整天盯着这几个画面看，眼睛累了就容易花，看到一些不存在的东西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她还是把桑多涅的画面调大了一点，放在了光屏的正中央，然后用余光时不时地扫一眼画面边缘的那些阴影。
万一呢。
哥伦比娅的目光从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收回来，重新落在桑多涅的身上。
那个棕发的少女还在跟着斯达，步子轻快，姿态自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后可能还有别人。
她张了张嘴，想跟桑多涅说一声“你后面好像有人”，但那个音节在喉咙口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呢？
说“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影子但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算了。
先等等吧。
哥伦比娅伸手正了正那个菱形的白色眼罩。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位阶六。
这四个字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带着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在光屏上划了几下，调出了自己的状态界面，一行淡银色的字浮现在半空中。
位阶六。
晋升至位阶五所需原石：一万（不固定）。
哥伦比娅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一万。
她之前从那个叫什么血之母的邪神身上薅下来的原石，满打满算也就那样，那还是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偷偷摸摸弄来的，差点没把自己搭进去。
现在要再攒一万，按目前的进度来看，怕是得等到明年这个时候。
她现在手头的原石不多不少，刚好三千，凑了个整数，像是一个人在月底清点钱包时发现剩下的钱刚好够买一顿晚餐，不多一分，不少一厘，巧得让人心里发毛。
算了，不想这些了。
反正晋升也不是明天就要做的事，先把眼前的功能摸清楚再说。
她在光屏上翻了几页，发现位阶六之后的功能列表比之前长了一大截，有些功能是灰色的，显示“条件未满足”，有些是亮着的，但她之前没来得及细看。
刚才在操控杰克追那个黑帽子的时候，她已经试过了那个附身降神的功能——不消耗原石，随时可用，只要信徒同意就行。
这是第一个。
第二个是她刚才翻到的。
信徒通讯。
不是之前那种需要消耗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