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面墙壁都在震动,砖缝里的灰泥被震成了粉末,簌簌地往下掉,像是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砖石在那只拳头面前脆弱得像干透的泥土,被砸中的地方凹进去一个拳头大小的坑,坑的边缘向外放射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像一张被撕破的蛛网。
黑帽子的身体在那个弯腰的动作之后没有停顿,整个人像一条被压缩到极限的蛇一样猛地弹了起来,右臂从下往上,手掌张开,五指并拢,像一把刀一样刺向那个大家伙的腹部。
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
不是单纯的蛮力,更像是把全身的重量和速度都集中在指尖上的发力方式。
他的手指在击中对方腹部的瞬间张开,五根指尖像五根钢钉一样钉进了对方的肌肉里,然后从指尖爆发出了大量的黑色丝线。
那些丝线是从他的指尖“喷”出,像高压水枪里射出的水流一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间覆盖了那个大家伙的整个腹部,然后迅速向上蔓延,像一群饥饿的蚂蟥一样拼命地往他的皮肤里钻。
黑帽子感觉到了那些丝线触碰到对方皮肤时的反馈,像是摸到了一块被砂纸打磨过的铁板。
那些丝线在对方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开始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毁了,但至少在那一瞬间,它们起了作用。
那个大家伙的身体顿了一下。
只是顿了一下,不到一秒,但黑帽子捕捉到了这个间隙。
他的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大约一臂的距离,准备继续跑。
然后他看到那个大家伙的右手又动了。
那只手从身侧抬起来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一个这么大块头的人应该有的速度,手腕翻转,五指张开,掌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小刀,刀刃上同样裹着那层该死的银白色光膜。
那把小刀从下往上撩,目标是黑帽子的右臂,就是那只刚刚击中对方腹部、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的手臂。
黑帽子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想要收回手臂,但来不及了。
那个大家伙的动作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脑还在处理“他要砍我”这个信息的时候,刀刃已经贴上了他小臂的皮肤。
他能感觉到那股像是被火焰舔舐过的触感,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皮肤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但不是疼,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撑开的感觉。
黑帽子没有硬抗,也没有试图收回手臂,那只手臂已经来不及收回来了,强行收回来只会让刀刃切得更深。
他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动作:手腕猛地向内翻转,手肘向外顶,整个小臂在刀刃的压力下旋转了将近九十度,让刀刃从他的手臂侧面滑了过去,而不是正面切入。
那把小刀最终还是划中了他,但深度浅了很多。
一道细细的口子从他的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皮肤向两边翻卷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血从伤口里渗出。
黑帽子微微皱眉没有出声,借着后退的惯性整个人往后一翻,做了一个不太标准但足够有效的后滚翻,鞋底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地的时候已经站直了身体,和那个大家伙之间拉开了大约三四步的距离。
那个大家伙没有继续追。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那里被黑帽子的黑色丝线覆盖过的地方,衣服上留下了几个细小的黑洞,透过洞口能看到里面的皮肤,皮肤上有几道暗红色的痕迹。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黑帽子。
那双露在遮脸布外面的眼睛还是那样,没有任何情绪。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那把小刀的刀尖指着地面,银白色的光膜在刀刃上缓缓流淌,像一层薄薄的水银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托住。
黑帽子喘了一口气,目光从那个大家伙的脸上移到了他腹部那几个焦黑的洞上,又从那些洞移到了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上。
血还在流,不多,但止不住。
那层该死的银白色光膜残留在伤口上的灵性在阻止他的自愈能力,像一把看不见的锁,把他的伤口锁在了“正在流血”的状态。
他嘴角那抹笑容还在,但已经变得有些勉强了。
“朋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是懒散的调子,“你追了我八条街了,不累吗?”
那个大家伙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像一堵被砌在了巷子里的墙,不可逾越的。
同时呼吸也十分平稳,胸膛几乎没有起伏,像是刚才那场追逐和打斗对他来说只是一次不算太剧烈的热身。
黑帽子等了两秒,没有等到回应,又开了口,这次语气里多了一点试探的味道。
“你是哪个教会的?战争?夜神?还是第五处的那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