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人看起来不像是黑帮，更像是小店铺的老板和伙计，追一个疑似小偷的女孩追了好几条街，火气上头了，看谁都像同伙。
跟他们讲道理？
看这架势，道理怕是讲不通。
亮枪？为了这么点破事掏枪，不值当，而且万一引来巡警，更麻烦。
她的目光在那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都是普通人。
没有特殊的地方，甚至连个练过格斗的都没有，从他们的站姿和呼吸就能看出来，站得松松垮垮的，呼吸又急又乱，跑了这几步路就喘成这样，真要动起手来，三秒之内全放倒。
但问题是她不能动手。
不是打不过，是不能暴露。
她一个大学生，大半夜的在街上跟人打架，传出去不好听，而且万一被人看出她的力量和速度不正常，那就更麻烦了。
她需要换一种方式。
桑多涅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把改造手枪的握把。
她没有拔出来，只是把口袋的布料往外顶了一下，让那几个人能看到她口袋里有个东西，轮廓清晰。
桑多涅本来只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别在大街上瞎嚷嚷，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可对面那几个人的反应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站在最左边那个瘦高个最先注意到了她口袋的轮廓，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使劲拽了拽旁边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但桑多涅的耳朵在成为序列八之后就不是普通人的水平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大老大，你看那个……那个东西……他、他有格调啊！”
那个被叫做老大的男人本来还在气头上，被小弟这一拽，不耐烦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目光落在桑多涅上，瞳孔先是缩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人从后面拍了一板砖似的僵住了。
他的嘴张着，下巴的肌肉抖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桑多涅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什么情况……”
那个老大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但桑多涅听得一清二楚，“这怎么是个男的？哪来的变态？一个大男人搁这扮成女的，还对咱们……”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从桑多涅的下面移到她的脸上，又从她的脸移到她那身黑白金三色的裙装上，最后又回到了下面。
他的表情在这一连串的扫视中变得越来越复杂，像是有人在往一盘原本还算正常的菜里一勺一勺地加芥末——先是困惑，然后是震惊，然后是从脊椎骨底部升起来的寒意。
“这该不会是看上咱们了吧？”
他身后另一个小弟凑过来，声音里带着颤音，“老大，我听说码头那边有人就好这口，专门穿裙子在街上晃，盯上了就……”
“闭嘴！”
老大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他的目光再也不敢看桑多涅的脸，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偏到了旁边的路灯柱上。
桑多涅站在灯柱旁边，脸上的表情从面无表情变成了震惊的微妙状态。
她的耳朵没有出问题，每一个字都听得真真切切，大脑在这一连串的信息面前卡顿了大概零点几秒，然后一股无名火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什么眼神啊！
在这一刻瞬间翻涌过了一大堆她平时不太会用的词，什么“脑子被门夹了”“裤裆里那点出息全到舌头上了”之类的，但这些词在她的喉咙口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是不想骂，是骂了怕这帮人更来劲。
粉毛少女蹲在桑多涅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怀里还抱着那个断了带子的帆布包，歪着脑袋看着对面那几个人的表情变化，粉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她看了看那几个面色发青的男人，又看了看桑多涅的后脑勺，嘴唇动了动，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们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像是吃了坏掉的牡蛎。”
没有人回答她。
桑多涅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开口。
但那个老大先开口了。
他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角往两边扯，扯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像一个被人从中间捏瘪的饺子。
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想表现得正常但完全失败的颤抖。
“那个……小兄弟……”
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朝桑多涅的下半身方向比划了一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像是怕那根手指会被咬掉一样，“你这个……这个东西……长歪了。你得去看看医生，我们这儿有个老医生，专治这种……这种……”
桑多涅最后的理智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