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快得不讲道理。
黑帽子的瞳孔在那瞬间缩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向后弹去,脚跟用力蹬地,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往后跳了半步。
刀刃擦过他的外套前襟,发出一声极细的“嗤”,像是有人用剪刀裁开了一块薄绸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从胸口到腹部,一道斜斜的口子,布料向两边翻卷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衬衫也被划破了,但皮肤没事,只是有一道浅浅的白痕,像被人用手指甲轻轻刮了一下。
嘴角那抹笑容还在,但变得有些僵硬了。
黑帽子没有时间多想,因为那把刀又来了。
这一次他看清了,那个大家伙出刀的方式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像是他的手和那把刀已经长在了一起的感觉。
刀刃从下往上撩,在半空中变向,改为横斩,目标是他的喉咙。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流畅得像一条蛇在游动,没有任何多余的预动作,肩膀没动,手肘没弯,刀就像是从他掌心里长出来的一根刺。
黑帽子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比刚才大得多,鞋跟在地面上拖出一条浅浅的沟痕。
他的右手在后退的同时伸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指尖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随后按下了那个东西顶端的一个凸起。
咔嚓。
那声音不大,但在狭窄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脆。
紧接着,一股浓稠的白色雾气从他手心里炸开,像一朵被压缩了太久的云终于找到了出口,瞬间填满了整条巷子。
扑面而来的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呛得人眼睛发酸。
雾气散去的时候,黑帽子已经站在了外面的街道上。
这条街他认识——从诊所的后墙绕过来,穿过那条小巷,就是这条东西向的马路。
白天这里还算热闹,但现在已经是深夜了,煤气灯早就熄了,街道两旁的建筑黑洞洞的,没有一扇窗户亮着光,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石板路面在月光下泛着一种冷冽的青灰色,像是被刷了一层薄薄的银粉。
黑帽子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大,月光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光,把房屋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只从地面伸出来的黑色手臂。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是一种直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黑帽子没有转身,而是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几乎要贴到自己的脚后跟,腰弯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一道银白色的弧光从他喉咙上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掠过。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刀刃切开空气的声音追不上刀刃本身,黑帽子是在那道弧光已经划过去之后才听到“嘶”的一声破空响。
他的下巴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黑帽子侧过头。
小巷口的白色雾气正在被夜风吹散,像一团被撕碎的棉花糖,一块一块地飘向空中,露出后面那个黑色的身影。
那个大家伙就站在巷口,一只脚踩着石板路面,另一只脚还踩在巷子里的泥地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
他手里的那把刀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刀刃上那层银白色的光膜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像一弯被握在手心里的新月。
然后那个身影动了。
像一道被撕破的影子,从巷口到黑帽子面前的距离在他的脚下像是被折叠了一样,一眨眼就没了。
黑帽子甚至没有看到他迈步,只看到那层银白色的光在空气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然后那把刀就到了他面前。
这一次不是弧光,是直刺。
刀尖对准他的左眼,笔直地扎过来,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快到黑帽子觉得自己的眼皮都来不及合上。
他的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向右侧偏了一下,刀尖擦过他,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然后那个大家伙的手腕一翻,刀锋从直刺变成了横拉,目标是他的太阳穴。
黑帽子低头,帽子差点被刀锋削掉,他能感觉到刀刃带起的风从他的头顶扫过去,凉飕飕的。
他顺势往下一蹲,然后猛地向前一窜,整个人从那个大家伙的腋下钻了过去,在钻过去的同时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夹着三根黑色的细线,朝那个大家伙的后颈甩了过去。
那三根线在空中无声地散开,像三条嗅到了猎物气息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