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我没事
    那些黑色丝线在那一瞬间全部停住了。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每一根丝线都凝固在了空中,保持着刚才的姿态。

    它们像是失去了目标。

    然后开始往回缩。

    比来的时候更快,像退潮的海水,哗的一下,全部涌回了那个白色东西裂开的腹部里。

    那两扇“门”在最后一丝黑线缩回去之后猛地合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啪”,像是一个人的上下牙猛地磕在了一起。

    那个白色的东西在门合上的瞬间变得模糊了,轮廓开始抖动,闪了几下,然后彻底消失了。

    地板上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那块被砸穿的墙壁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梅露露的手指动了。

    那种锁住她的力量消失了,关节在那一瞬间全部恢复了自由,膝盖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她扶着诊疗桌的边缘,指甲在木头表面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次溺水者被从水里捞出来之后的喘息。

    她转过头。

    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大概隔着三四步的距离。

    梅露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面墙上的洞里突然爆发出了无数的黑色丝线。

    像是一大桶黑色的油漆被从洞里泼了出来,在空中铺开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那些丝线的目标不是梅露露,是那个高大的男人——它们像一支支被射出的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洞里喷涌而出,眨眼间就缠上了那个男人的身体。

    那些丝线像一条条饥饿的蟒蛇在绞杀自己的猎物,每一根都在用力收缩,勒进他的衣服里,勒进他的肌肉里。

    那个男人的身体在丝线的缠绕下晃了一下,像是一个人在调整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

    然后梅露露眨了一下眼。

    那个男人不见了。

    他被那些丝线拉进了洞里。

    忽然梅露露听到了声音。

    从那个洞里传出来的,一声巨大的撞击——轰,像是有一个人被从高处扔了下来,砸在地面上。

    然后又是一声。

    比刚才远了一些,像是那个声音的源头在移动,在远离这栋建筑。

    然后是第三声。

    梅露露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扶着诊疗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梅露露前辈!”

    那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慌张,像是一根被拉紧的琴弦突然被拨了一下。

    芭芭拉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她的浅金色双马尾在奔跑中变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从发带里逃了出来,贴在她的额头上。

    她看着诊所里面的样子,整个人愣在了门口。

    那面墙上的大洞,木茬向外翻着,洞口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地板上的木屑和灰尘,散落一地,像一层灰色的雪。

    枪躺在药柜的脚底下,枪身在灰尘中半埋着,梅露露站在诊疗桌旁边,白色的裙摆上全是灰尘和泪渍,米白色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眼眶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兔子。

    “天哪……”

    芭芭拉的脚步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木屑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迅速伸出手,朝梅露露的方向伸过去。

    “梅露露前辈,您没事吧?您有没有受伤?刚才那是什么声音?那个戴黑帽子的人呢?他……”

    “芭芭拉。”

    梅露露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的人发出的声音。

    她的手从诊疗桌上抬起来,朝芭芭拉的方向摆了摆,那个动作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没事。”

    视角转换。

    黑帽子从地上坐起来的时候,后脑勺还在一阵阵地发蒙,那种感觉就像被人塞进了一口钟里然后有人在外面使劲敲了一下,嗡嗡的响声从耳膜一直震到牙根。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后脑勺,指尖触到的只有帽檐边缘那圈硬挺的布料,帽子还在头上,还好。

    周围的空气又湿又冷,带着一股腐烂的垃圾和尿骚味混合的臭气,两侧是高耸的砖墙,头顶是一条窄得只能看见一线天的夜空,月光从那条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切出一道惨白的细线。

    小巷。

    他被那一拳直接从诊所里轰进了小巷。

    脑子里还在处理这个信息的时候,一股劲风已经砸到了他脸前。

    那个高大的身影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两步远的地方,遮住了大半条巷子的光线。

    拳头裹着一层银白色的光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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