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过身去，继续走。
动作和刚才一样干脆，一样没有犹豫。
他的背影在煤气灯下重新拉长，影子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黑色痕迹，像一条无声流淌的河。
芭芭拉靠在灯柱上，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
她的心脏还在跳，跳得比刚才快，但已经没有那种被攥住的感觉了。
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感觉那股凉意从鼻腔一直灌到肺里，把她从那种僵硬的状态中拉了出来。
她看了看四周。
街道上空荡荡的，煤气灯在头顶无声地燃烧着，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芭芭拉从灯柱上直起身来，拍了一下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转头看了看街道的另一头，那里有一条窄窄的巷子，夹在两栋建筑之间，巷口堆着几个空酒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酵的酸味。
快步走了过去，侧身挤进巷口，把自己藏在那堆酒桶后面。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面小镜子。
镜面在昏暗的巷子里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是自己发出来的光，像一小块被从月亮上切下来的碎片。
镜框上的雕花在光芒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道纹路都像是活的，在光影中微微扭动。
芭芭拉把镜子握在手心里，双手合十，将镜子夹在掌心之间。
她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指尖抵着手背，手腕微微用力，把那面小镜子护在手心深处。
额头低下，几乎要碰到自己的手指，浅金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芭芭拉闭上了眼睛。
嘴唇轻轻动着，没有发出声音，只有气流从唇齿间流过，带出一个个无声的音节。
梅露露前辈。
她默念着这个名字，念了三遍。
梅露露前辈，你可不要出事啊。
她继续默念。
还有那位陌生的先生，虽然不知道他是谁，虽然他的眼神真的很吓人，虽然他那句“不要过来”说得像一把刀一样冷，但他毕竟是吾神派来的人，是来帮忙的，是来……
她停顿了一下。
月神在上。
她把那四个字在心里念得很重，重到像是在用石头在石碑上刻字。
视角转换。
哥伦比娅坐在月球的地面上。
她的面前悬浮着镜子。
几个监控画面一字排开，分别显示着实时动态。
每个画面都像一块悬在空中的玻璃，边缘泛着淡淡的月白色光芒，画面里的人影在微微晃动。
哥伦比娅的目光在这些画面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第四个画面上。
窗口里是杰克。
哥伦比娅盯着画面，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敲着。
她刚才晋升了。
位阶六。
花了整整四千原石。
那四千原石花出去的时候，系统界面上弹出一个金光闪闪的提示框，上面写着“晋升成功”四个大字，旁边还放了一串烟花特效——那特效做得极其简陋，像素级的烟花在屏幕上炸开，像是一个十几年前的老游戏。
哥伦比娅当时看着那串烟花，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审美，大概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但烟花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功能。
晋升到位阶六之后，镜子的系统界面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原本灰色的功能图标一个个亮了起来，像是一盏盏被点亮的灯。
新的功能很多，多得哥伦比娅一时半会儿没时间仔细研究。
她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看到了几个关键词——“信徒提升”、“跨界物资传送”、“灵性网络扩展”……
每一个看起来都很有用，每一个都需要时间慢慢琢磨。
但她现在没有时间。
她现在最关心的只有一个功能。
附身降神。
这个功能之前就有了，在诺艾尔被石雕刺穿、濒临死亡的时候，她用过一次。
现在不一样了。
位阶六之后，这个功能变成了主动技能。
她可以随时附身任意一位信徒——只要对方同意，她就能接管对方的身体，把对方的序列临时提升一级，然后用对方的身体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不消耗原石。
这一点让哥伦比娅心情愉悦。
她看着杰克的那个画面，手指继续敲着。
杰克现在是序列八，“食尸鬼”。
附身之后提升到序列七。
一个序列七，再加上她这个月神的操控，应该能和那个黑帽子掰掰手腕了。
哥伦比娅想起了之前画面里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