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镜框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慢慢地消化。
“跑哪去了呢……”
她挠了挠头，在那几缕深姜红色的挑染上蹭了蹭。
斯达那个人，做事干脆利落，说话不留余地。
这种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拦不住，谁也猜不透。
哥伦比娅把手放下来，叹了口气，反正她没有斯达那边的画面，没有媒介，没有信徒连接，想找也找不到。
她正准备关掉芭芭拉的画面，看看别的信徒那边的情况，目光扫过镜子边缘的时候停住了。
一个小红点。
在镜面的左上角，不大，但很醒目，像是一滴被甩上去的墨水，边缘微微晕开。
哥伦比娅歪着头看了它两秒，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一段信息从那个红点里弹了出来，像一张被折叠了很多次的纸，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检测到不明存在进行灵性探查，已启动反制措施，实施错误引导。是否查看详细记录？”
哥伦比娅眨了眨眼。
啊？
不明存在？探查？反制措施？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查看”。
画面跳了出来。
光线有些暗，色调偏冷。
她看见了那条走廊，铺着深红色地毯，两侧墙壁上挂着油画。
康士坦丝，黑色高帽的男人。
她的眼睛瞪大了。
画面里的康士坦丝和那个男人在说话，声音很清晰，像是有人站在她耳边念出来的。
那些对话一字一句地钻进她耳朵里——“空月之镜”“第八位神明”“命运真是戏弄人”“斯达”。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被扔进池塘里的石子，在她脑海里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那个男人在找镜子，在找桑多涅手里的那面镜子。
他的探查已经靠近了，但被镜子的反制措施挡了回去，错误引导把他指向了斯达。
哥伦比娅的后背凉了一下。
如果这面镜子没有这种反制措施，如果那些探查没有被挡回去，那个男人会找到什么？
会找到桑多涅。
会找到她。
以他展现出来的实力，如果他真的找到了桑多涅，后果会是什么样子，她不敢想。
她的手指在镜框上又敲了两下，这次节奏快了一些。
斯达。
那个男人被误导到了斯达身上。
而现在斯达不见了，不知道是主动消失还是被动消失，会不会遇到那个男人。
哥伦比娅的手指停住了，悬在镜框上方，像一只不知道该落在哪里的鸟。
毕竟她与斯达无亲无故，甚至都不是信徒，真正与她的联系可能也就是桑多涅的老板兼上司。
她把手放下来，摸了摸下巴。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她好像也没办法去找斯达。
没有画面，没有媒介，没有信徒连接，斯达在哪儿她根本不知道。
哥伦比娅把目光从那段记录上移开，扫了一眼其他信徒的画面。
格雷那边还亮着。
他坐在夜之女神教会档案室的那张长桌旁边，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卷宗，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然后他停了一下，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看起来像是一枚徽章，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把卷宗合上，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估计是知道了那边发生了什么。
诺艾尔那边是莉莉和诺艾尔在圣光教堂的房间里吃饭。
画面很安静，莉莉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汤，诺艾尔靠在枕头上，面前摆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几片面包和一小碟黄油。
两个人的动作都很慢，偶尔说一两句话，但声音太低，哥伦比娅听不太清。
诺艾尔看起来气色好了一些，脸上有了点血色，但手臂上还缠着绷带，动作还是有些僵硬。
杰克。
哥伦比娅的手指在镜面上划了一下，找到杰克的位置。
他不在墓地了，画面里的背景从那些歪歪斜斜的墓碑和齐膝的荒草变成了更窄的巷子。
那件深色的外套在夜色里几乎要融进去，只露出面罩下面那双冰冷的眼睛。
他的位置……
哥伦比娅盯着那个坐标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在翻地图。
离梅露露的诊所不算远，隔了大概三四条街，走路的话用不了多久。
哥伦比娅的手指在镜面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