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安娜莉丝的脸，那张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本子上又浮现了一行字，这次是在最下面，字迹比刚才那些小一些。
“他是秘社的人。”
亚瑟的嘴唇抿了一下。
他没有再问，转过身，朝楼梯的方向走了几步，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然后收回来，握成拳。
那几个站在楼梯上的人动了，还有几个哥伦比娅没注意到的人从宴会厅的角落里走出来，迅速地分散到各个出口。
亚瑟没有走。
他站在安娜莉丝旁边，目光从那些正在离开的人身上收回来，落在宴会厅中央那片空地上。
他的表情很沉，嘴角往下撇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哥伦比娅没有再看了。
她想起桑多涅了，刚才那一地的碎玻璃，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划到。
她转过身，朝刚才桑多涅待的那个方向飘过去。
窗帘下面有一些碎玻璃碴子，有一些被踩扁的糕点残渣，有几个人脚印——但没有人。
哥伦比娅飘到窗帘前面，她的整个身体跟着穿了过去。
遗憾的是，墙前面什么都没有。
她愣了一下，又飘出来，在附近转了一圈。
柱子后面没有，翻倒的桌子下面没有，那些靠墙站着的人堆里也没有。
桑多涅不在这里。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紧张，是一种像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去感应那面镜子。
镜子在动。
那个方向是东边，不对，是东南边，是往南区去的方向。
速度很快！
哥伦比娅没有多想，整个人已经飘了出去。
她穿过那些还站在原地发呆的人群，像一支被射出去的箭，朝着那个越来越远的气息追过去。
夜风从她身边掠过，穿过她的灵体，她的目光锁定在远处那些屋顶上，在一片灰黑色的瓦片和烟囱的轮廓之间，她看见了一个小小的、快速移动的身影。
那个身影在屋顶上跳跃，从这一栋跳到那一栋，从一个屋脊滑到另一个屋脊，速度快得像一只被惊动的猫。
月光照在她身上，那顶白色的波奈特帽在夜色里格外显眼，帽檐的蕾丝被风吹得翻起来，露出下面一小片深色的头发。
她的裙摆在身后飘着，白黑金的颜色在月光下变成了一团快速移动的光影。
她的姿态不太正常——不是那种主动奔跑的人会有的姿态，她的身体太僵硬了，手臂垂在身侧没有摆动，膝盖的弯曲角度也不太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着她的四肢，强迫她做出这些动作。
“桑多涅！”
哥伦比娅飘到她旁边，和她并排着在屋顶上方飞。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在桑多涅的脑海里响起来。
桑多涅的眼睛动了一下，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瞬，然后又转回去了，盯着前方那些飞速后退的屋顶和烟囱。
她的身体从这一栋楼的边缘弹起来，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对面那栋楼的屋顶上，膝盖弯了一下卸掉冲力，然后继续跑。
“你觉得呢？”
桑多涅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恼火，“我停不下来了。”
哥伦比娅飘在她旁边，看着她在那些瓦片上点一下、跳一下、又点一下。
每一次落地都稳稳的，重心没有偏，脚步没有乱，像是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确得不像是一个人类能做出来的动作。
她的裙摆在风中翻飞着，白色的蕾丝在月光下泛着银光，黑色的缎面被风吹得贴在她的腿上，勾勒出小腿的线条。
她的鞋跟在瓦片上磕了一下，磕掉了一小块碎屑，那块碎屑从屋顶上滚下去，落在下面的巷子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哥伦比娅看着她的身影在屋顶上穿梭，从一个屋檐跳到另一个屋檐，从一排瓦片跳到另一排瓦片，姿态流畅得像是一只猫，或者说像一个在屋顶上生活了很久的人。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那些被她踩过的瓦片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她就已经在好几米之外了。
“你这体质，”
哥伦比娅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说不清是佩服还是感慨的语调，“也太厉害了。这灵活性，这速度，这——”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挺厉害的。”
桑多涅没有理她。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又在瓦片上点了一下，又往前窜了好几米，这一次落地的时候重心偏了一点点，她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