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反应比宴会厅里任何人都快,不是因为她比他们勇敢,而是因为她看见的东西和他们看见的不一样。
那些灰白色的石雕——那些在别人眼里是怪物、是灾难、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噩梦的东西——在哥伦比娅眼里,是一堆正在移动的,散发着浓郁气息的原石。
哥伦比娅从桑多涅的肩膀上弹起来,像一支被松开了弓弦的箭,穿过那些从各个方向涌进来的石雕之间的缝隙,像一条银白色的鱼在浑浊的水里游动。
她的指尖触到了那头石牛的脊背。
那个触感很奇怪,不是摸到石头的感觉,更像是把手伸进了一条正在流淌的溪水里,水从指缝间穿过去,带着一种柔和的阻力。
那层灵性在她的指尖下面颤动了一下,像是一只被突然惊醒的小动物,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她吸收了。
【原石+20】
那个数字在她意识里闪了一下。
石牛的脊背上裂开了一道缝,从肩胛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尾根,裂缝的边缘有细小的石屑簌簌地落下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内部已经腐烂了,只是外表还维持着完整的形状。
但石牛没有停下,它的后腿蹬了一下地板,那块大理石地板被蹬出了一个浅坑,裂纹从坑的边缘向四周蔓延,像是一张被撕破的网。
它的头更低了,那两只钝角几乎要贴到地面,整个身体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蓄着所有的力,朝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少女冲了过去。
哥伦比娅没有时间去管那头牛了。
她已经飘到了另一只石雕旁边。
【原石+18】
哥伦比娅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熟练,手指从那些石雕的表面掠过,每一次触碰都带走一小片灵性,每一次带走都在那些石雕的表面上留下一道或深或浅的裂纹。
【原石+15】【原石+22】【原石+17】
那些数字在她意识里跳动着,像是一串被点燃的小灯,一盏盏地亮起来。
她的嘴角翘起,不是因为贪婪,而是因为那种像是小孩子在沙滩上捡贝壳一样的快乐——每捡到一个,就多一份,每多一份,就更快乐一些。
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少女还站在空地边缘。
面对这一切。
少女的嘴唇动了一下。
“碎。”
那个声音不大。
在这样一个充满了尖叫哭泣的宴会厅里,那个声音小得像是一粒沙子落进了大海里。
但那个声音传到了每一块石头的每一道纹理里面。
那些石雕停了。
那头已经冲到少女面前不到三米距离的石牛,它的前蹄还在空中,后腿还在发力,身体还在往前倾,但它停了。
它停在那个“冲”的动作的中间,像是一张被定格的照片,像是一幅被挂在墙上的画,像是一个被时间凝固住的姿态。
然后它们碎了。
那些石雕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像是被烤干了的泥土,失去了所有的粘合力,变成了无数细小的粉末。
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粉末在空中汇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雾,从地板一直到天花板,把所有的灯光都吞了进去。
桑多涅蹲在窗帘后面,用手背捂住了口鼻。
那些粉末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她手背上,薄薄的一层,灰白色的,带着微微的凉意。
她的睫毛上也沾了一些,眨眼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的颗粒在眼皮之间摩擦,不太舒服。
桑多涅试着动了一下脚。
脚抬起来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身体就接管了她的意识。
她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现在能动了”这个问题,她的脚已经在地板上挪动了,膝盖弯曲,重心下移,整个人贴着墙壁,朝最近的一根柱子后面移动。
桑多涅的动作很快,鞋底踩在那些碎玻璃和粉末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被宴会厅里那些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哭喊声盖住了,几乎听不见。
然后在那根柱子后面蹲下来,背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大口地喘了几口气。
那些粉末还在从天花板上往下落,她的视野被那些灰白色的雾限制住了,只能看见最近几米范围内的东西。
桑多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边。
然后她看见了黑色的丝线。
视角转换。
哥伦比娅飘在半空中,手指还保持着伸出去摸东西的姿势,但面前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灰白色的粉末,从天花板上往下落,落在她的身上,当然那些粉末穿过了她的身体,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但她就是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张被眼罩遮住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