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飘在他面前，歪着头，那张被眼罩遮住的脸凑得很近，近到那两缕深姜红色的挑染几乎要碰到他的帽檐。
她盯着那张带着僵硬微笑的脸看了大概两秒，然后猛地往后一缩。
“诶！”
她的声音在桑多涅的脑海里炸开，带着惊讶，“是他！”
桑多涅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认识？”
哥伦比娅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里，桑多涅能感觉到她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是吾神告诉我的。”
哥伦比娅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带着一种努力装出来的笃定，“吾神之前给我发过消息，说需要警惕这个人——黑帽子，危险，遇到了要小心。”
桑多涅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那个神，反应这么迅速？”
她的语气里没有嘲讽，但也没有相信，更多的是一种“你在说什么”的困惑，“刚才发生的事，祂这么快就告诉你了？”
哥伦比娅又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比上一秒更长，更安静。
“之前！”
她说，声音拔高了一点，像是在努力说服一个不太相信的人，“是之前！吾神之前就给我发过消息了——就是内个，内个，内个之前。说有个戴黑帽子的人需要警惕。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太巧了，对吧？”
桑多涅的眉头没有松开。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是哥伦比娅说的话有问题，而是她说这些话的方式有问题。
“所以吾神真的很关爱信徒的！”
哥伦比娅趁热打铁，声音里带着一种推销员在最后关头加赠品的热情，“你看，这种危险的人物，吾神都会提前预警的。你要是也信吾神——”
“那边发生了什么？”
桑多涅打断了她。
她的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既没有说“我相信”，也没有说“我不相信”，只是把话题从“信不信神”这件事上轻轻地、不留痕迹地拨开了。
哥伦比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知道桑多涅的意思——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不要再继续了。
她在大厅里又飘了一圈，从那片空地的边缘飘到那个银发少女的身侧，又从那边的窗户飘到另一边，最后飘回桑多涅旁边。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没搞清楚。”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坦诚，“外面有点乱，爆炸之后很多人跑来跑去的，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跑回来了。”
她顿了顿。
“但我看到了康士坦丝。”
桑多涅的心里微微紧了一下。
“她怎么样？”
“不太好。”
哥伦比娅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她身上好像有烧伤的痕迹，手上——手套没了，手指有些发红。样子有点狼狈，衣服也有些乱。”
桑多涅的手在枪柄上又握紧了一些。
烧伤。
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个理清楚，一声脆响从头顶传来。
桑多涅抬起头，看见她旁边那扇落地窗的顶部裂开了一个大洞，裂纹从那个洞的边缘向四面八方延伸，像是蜘蛛网的纹路被放大到了整个窗户上。
碎片从空中落下来。
不只是这一扇。
大厅里所有的窗户，在同一瞬间全部碎了。
黑色的身影从那些破碎的窗户外面涌了进来。
桑多涅看不清那些是什么东西。
它们太快了，在烛光和大厅外的夜色之间穿梭，像是一群被惊动的蝙蝠从洞穴里冲出来。
它们的轮廓在桑多涅的视网膜上只停留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但她的大脑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碎片——有的很大，像是人形，但姿态不对，太低了，像是趴在地上爬行，有的很小，像是鸟类，但翅膀扇动的频率不对，太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
大厅里的骚乱像是一锅被烧开的水。
而桑多涅的脚还是动不了。
她试着把脚从地板上抬起来，不行，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
没办法，桑多涅只能蹲下。
而就在桑多涅蹲下的瞬间，她听见了头顶的声音。
不是风声，像是有什么很重的东西正在以很快的速度靠近的声音。
她没有抬头去看那是什么，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快，她猛地蹲得更低了，整个人几乎是趴在地上，一只手抱住后脑勺，另一只手还攥着那把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窗帘的厚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