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多涅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那个少女的目标是他。
不是她。
她不知道这个少女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叫住那个男人,不知道她用的什么力量让所有人都动不了。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的手指还能扣动扳机,她的枪还在腰间,子弹还在膛里。
她把手从裙摆的褶皱里抽出来了一点。
动作很慢,不想惊动任何东西。
她的手指已经能从布料之间的缝隙里看到一点了,白色的蕾丝手套在暗淡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
楼梯上的少女开始往下走。
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楼梯的中间,不偏不倚。
裙摆在台阶上拖过去,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地靠近。
她的银白色长发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那些被烛光照到的发丝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又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呼吸。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不是因为他们想看她,是因为他们动不了,而她的移动是这静止的画面里唯一在变化的东西。
但桑多涅注意到,那些目光里不全是恐惧和茫然——有一些人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敬畏,像是臣服,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看着下面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明知道不该看,但还是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
那个少女走下了最后一级台阶,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大厅里安静得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空气。
她站定在那里,落在那个人身上。
她没有再往前走。她的距离——桑多涅在心里飞快地估算了一下——距离那个黑帽男人大概有十米出头,距离她自己大概也是七八米的样子。
桑多涅靠在墙边,躲在窗帘的褶皱里,位置刚好在这两个人的斜侧方,像是一个不太凑巧的、被卡在了两个正在对峙的人中间的旁观者。
少女开口了。
“闲人退开。”
她的声音不大,和刚才那声“站住”一样,不大,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还在。
但这一次,那股力量的作用方式和刚才不一样——不是让人僵住,而是让人移动。
桑多涅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板似乎动了一下,不是地震,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把她的身体往旁边推。
她的脚还是动不了,但她的整个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滑去。
不只是她。
大厅里所有站在那个黑帽男人和那个少女之间的人——那些聚在门口的,那些散落在各处的,那些端着酒杯举着扇子的——都在向两侧滑开。
那些人的脸上浮现出各种表情——有人惊恐,有人茫然,有人张大了嘴但发不出声音,有人拼命想抓住身边的东西但手指只能从那些被一起推开的桌椅和柱子上滑过去。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四五秒,大厅的中央就空出了一大片圆形的空地,地面上只剩下那些被推开的桌椅留下的划痕和几片被踩碎的烛蜡。
那个戴着黑色高帽的男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他的周围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人群,没有桌椅,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他就那样站在空地中央,背对着楼梯的方向,黑色的长外套在烛光下显得比刚才更深,帽檐的影子投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很长。
大厅里的气氛像是被人拧紧了。
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被压下去。
桑多涅靠着墙站着。
她的身体在被那股力量推到墙边之后就停下来了,现在她的左边是那扇落地窗,窗帘的布料贴着她的手臂,软软的。
她的右手还握在枪柄上,手指没有松开。
她的目光从那个黑帽男人身上移到那个银发少女身上,又从那个少女身上移回来,反复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在记录新的细节。
那个男人还是那个姿态——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肩膀松着,后背微微弯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站在街角等一杯咖啡。
桑多涅注意到他的手在口袋里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手指在口袋里做了某个动作,但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个少女站在空地边缘,距离那个男人大概十米出头的位置。
她的姿态也还是那样——一只手垂着,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下,像是在按着什么东西。
她的表情在烛光下看不太清楚,但她的眼睛一直钉在那个男人身上,一秒都没有离开。
桑多涅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