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了。
房间不大。
地板是浅色的大理石,墙面贴着米白色的壁纸,上面印着细小的花纹。
一个洗手台靠墙立着,台面是白色的,上面摆着一只瓷瓶,插着几枝新鲜的铃兰。
镜子是椭圆形的,边框镀着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皂香,混着铃兰的清甜,干干净净的,和楼下那些浓烈的香水味完全不同。
桑多涅站在洗手台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白黑金相间的裙装,白色的波奈特帽端端正正地戴着,帽檐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张脸上的表情冷淡得恰到好处,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舒展,看不出任何情绪。
如果不是耳尖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粉色,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有经历。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秒。
然后她转过身。
哥伦比娅正飘在她身后,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眼罩下面的嘴角翘着,一副“我什么也没做”的表情。
她飘在那里,姿态轻飘飘的,像一团被风吹起来的纱巾。
桑多涅看着她。
“哥伦比娅。”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生气,是那种压着火的、一字一顿的。
哥伦比娅歪了歪头,那两缕深姜红色的挑染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嗯?”
桑多涅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鼻腔进去,经过喉咙,灌进胸腔,把一路上积攒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压了下去。
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然后——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眉毛皱了起来,嘴唇抿得更紧了,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只被摸了太久终于炸毛的猫。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她往前走了半步,仰着头看着哥伦比娅——那个家伙飘在半空中,比她高出半个头,“在那么多人面前,在我耳朵旁边,你——你——”
她“你”了两遍,没“你”出来。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刚才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