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和之前一样。”
安娜莉丝在本子上浮现了一行字,翻过来。
字迹比刚才潦草了一些。
“有人在戏弄我们。”
房间里的气氛变了一下。
不是剑拔弩张的变化,而是更微妙的——像是所有人都同时意识到了什么,但没有人愿意先开口。
女仆已经出去了。
这次她没有只是站在门口问守卫,而是沿着走廊走了一段,在拐角处停下来,看了看楼梯的方向,又看了看走廊尽头的窗户。
她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
“楼下一切正常。守卫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出。走廊里也没有异常。”
“不可能。”亚瑟说。这是他今晚说得最肯定的三个字。
“可能。”智慧教会的女人纠正他,“只是我们还没找到原因。”
她重新在门板上画了一遍符号,这次比前两次都快,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
那层光又亮起来了,但这次她没有回到座位上,而是站在门边,背靠着墙,两只手抱在胸前。
“我就在这儿等着。”她说。
安娜莉丝看了她一眼,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吾辈也在这里。”
其他人又坐回去了,但坐姿都变了。
哥伦比娅飘在门边,看着这一屋子如临大敌的人,忽然有点过意不去。
就一点点。
她又看了看那层光。
厚实稳定,亮得像是刚涂上去的漆。
门把手上还是没有多余的光点,门板的每个角落都被覆盖得很均匀。
她伸出手——犹豫了一秒——然后快速地在门框上沿摸了一下。
【原石+45】
光又没了。
这次她没等那些人反应,直接穿过门,飘到了走廊里。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有人快步走到门边的脚步声,还有安娜莉丝在本子上那种沙沙的声响。
哥伦比娅从二楼飘下来的时候,宴会已经进入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音乐还是那样缓缓地流着,像一条被驯服了的河,在人群之间绕来绕去,碰到裙摆就打个旋儿,碰到杯沿就碎成几瓣。
灯光比刚才暗了一些,有几盏蜡烛已经烧到了底,烛芯在火焰里微微蜷曲,偶尔爆出一朵细小的火星,然后悄无声息地灭在烛台里。
她穿过人群,绕过一对正在跳华尔兹的男女——男人的手搭在女人腰侧,女人的裙摆随着旋转轻轻荡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飘到了桑多涅身边。
桑多涅站在康士坦丝旁边,手里端着那杯香槟,姿态端端正正的。
波奈特帽的帽檐在她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冷淡。
康士坦丝正在和一个穿着墨绿色礼服的中年女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不紧不慢的,桑多涅的目光落在那个女人的领口——一枚翡翠胸针,鸽子蛋那么大,在烛光下绿得发亮——但她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哥伦比娅飘到她身后,停了一下,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气氛。
然后她趴了上去。
准确地说,是趴在了桑多涅的肩上。
她的下巴搁在桑多涅的左肩窝里,两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地搭在桑多涅的肩上。
那个动作很慢,像一只猫在决定要不要跳上某个窗台之前那种试探性的靠近。
当然,桑多涅什么都感觉不到。
哥伦比娅是灵体,没有重量,没有温度,没有触感。
她趴上去的时候,桑多涅的肩膀不会往下沉一分,衣料不会被压出一道褶皱,连那缕垂在耳侧的碎发都不会被吹动。
但她能看见。
从眼角余光里,她能看见一团泛着微微银光的轮廓贴在自己身上。
那张被白色眼罩遮住的脸就在她脖子旁边,闭着的眼睛,微微翘起的嘴角,那两缕深姜红色的挑染垂下来,几乎要碰到她的锁骨。
桑多涅的身子微微一僵。
那个僵硬的幅度很小,小到站在她旁边的康士坦丝完全没有注意到,小到对面那位正在滔滔不绝地讲某位子爵夫人如何如何的女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她自己知道。她的背在那一瞬间挺得更直了,手指在裙摆上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你又来了。』
她在心里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一只不听话的猫讲道理,『赶紧走开,别靠这么近。』
哥伦比娅没有走开。
她甚至把下巴在桑多涅的肩窝里蹭了蹭——虽然那个动作对灵体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