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注意到了角落里那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
他们站在靠窗的位置,和其他人保持着一段不太自然的距离,手里端着酒杯,但几乎不喝,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声音被压得很低。
他们的衣服上没有太多装饰,只在领口或者袖口的位置绣着一个小小的徽记——一个天平,周围环绕着星光。
秩序教会的人。
哥伦比娅飘过去,在他们身边转了一圈。
这几个人身上的灵性光点比刚才那些商人贵族要亮得多。
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挂着一枚银色的圣徽,那圣徽上的光是白色的。
她摸了一下。
【原石+18】
另一个人手腕上戴着一串深色的珠子,每一颗珠子都泛着暗沉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很久。
她摸了一下。
【原石+22】
还有一个人什么首饰都没有戴,但他的胸口位置有一团很淡的光,大概是缝在衣服内衬里的什么东西。她摸了一下。
【原石+12】
哥伦比娅心满意足地飘走了。
她在人群里穿梭,像一条在水草间游动的鱼。
那些光点在她眼前一盏一盏地熄灭,原石数字叮叮当当地往上涨。
她不知道这些人的东西上为什么会附着灵性,也许是长期佩戴沾染的气息,也许是被什么人做过祝福,也许只是放在某个特殊的地方太久被浸透了。
她不在乎。
她只需要摸一下,那些东西不会坏,那些人也不会发现,只是那些物件上附着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力量消失了而已,就像是从一块已经凉透的石头上又带走了一点余温。
她飘到长桌旁边,顺手摸了一个银质烛台上的光点,又摸了一把切蛋糕的刀的柄。
【原石+4】
【原石+3】
蚊子腿也是肉。
她在大厅里转悠了半天,把每一个角落都摸了一遍。
那些光点从密集变得稀疏,从明亮变得暗淡,最后整个大厅在她的视野里变成了一片没有什么波澜的灰色。
她停下来,在心里数了一下。
一千八百多原石。
一千八百多!
她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每一遍都觉得不太真实。
那些在宴会厅里走来走去的男男女女,在她眼里已经不是人了,是一棵棵长满了金叶子的树,晃一晃就往下掉钱。
现在她的原石储量已经超过六千了。
六千。
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炸开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大概理解了那些挖到金矿的淘金者是什么心情。
升到序列六需要四千,剩下的还能再抽卡,还能给信徒们买点东西,还能——她飘在二楼走廊的半空中,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半透明的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早知道宴会这么好赚,她早就该怂恿桑多涅多参加这种场合了。
二楼比一楼安静得多。
走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不会有——当然她踩上去也不会有声音,她是飘着的。
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嵌着一盏壁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光线从里面透出来的时候已经被揉得很软了,在地毯上投下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都是些穿着旧式衣服的人,表情严肃,姿态僵硬,像是被颜料钉在了画布上,正用那种几百年前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从他们面前经过的人。
走廊里人不多。
有几个穿着晚礼服的女士站在一扇窗户旁边,低声说着什么,扇子在手里轻轻摇着,偶尔有人笑一声,声音被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人。
还有两个中年男人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酒杯,聊着什么股票或者国债之类的东西,语调平淡得像是在念账本。
哥伦比娅飘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顺手摸了摸其中一位男士领口上别着的那枚徽章——金色的,上面刻着某个她认不出来的纹章,摸了一下,原石加了几个。
她又摸了摸另一位女士扇子坠上那颗小珠子,又加了一点。
她飘远了,那两个人还在聊股票,什么都没感觉到。
她沿着走廊往前飘,目光扫过那些从她身边经过的人。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女人站在走廊拐角处的一扇窗户前面,背对着走廊,正往外看什么。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晚礼服,裙摆上没有太多装饰,只在腰后系着一个简洁的蝴蝶结。
黑色的短发剪得很短,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她的姿态很放松,一只手搭在窗台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