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
“那就是喜欢。”艾琳娜笑了，“我带你去尝尝？”
“她刚才说想认识那位夫人，”康士坦丝说，“那位夫人对她的手艺很感兴趣。”
“那位夫人可以等一会儿，”艾琳娜说，“蛋糕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个人又对视上了。
桑多涅站在中间，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香槟。
气泡还在往上冒，但比刚才少了很多，那些细小的、透明的泡泡从杯底升起来，在液面炸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声。
她忽然感觉到旁边有什么东西在飘。
余光里，一个半透明的身影从人群里飘了过来。
哥伦比娅。
那个家伙手里端着一个盘子——当然是变出来的，半透明的，泛着微微的银光。
盘子上堆着好几样东西，看起来像是把长桌上每一种食物都拿了一点。
她飘到桑多涅旁边，叉起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送进嘴里，嚼了嚼，然后低头看了看桑多涅手里的香槟，又看了看康士坦丝和艾琳娜。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只在桑多涅的脑海里响起，轻飘飘的，带着一种酸溜溜的语气。
“桑多涅，你可真有吸引力啊。”
桑多涅没有理她。
“一个一米八几，一个一米七几，两个大姐姐夹在中间，左一个我的人，右一个小小姐。”
哥伦比娅又叉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可怜我像个苦主一样飘在一旁，什么都碰不到，什么都摸不着。”
桑多涅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苦主？
她哪里学来的这个词？
“桑多涅，”
哥伦比娅又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轻飘飘的，但多了一点什么，像是有人在撒娇，又像是在说一件很认真的事，“你可不要被漂亮的大姐姐骗了呀。这个世界很危险的。”
桑多涅在心里叹了口气。
“知道。”
“知道就好。”
哥伦比娅又叉起一块蛋糕，飘到桑多涅面前，挡住她的视线，让她只能看见那张被白色眼罩遮住的脸，“记住啊，你是我的契约者~”
桑多涅的耳朵又烫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心里说。
哥伦比娅满意地飘开了，端着盘子消失在人群里。
康士坦丝和艾琳娜还在对视。
两个人都笑着，都端着酒杯，姿态都优雅得无可挑剔。
但空气里那种紧绷的东西还没有散，只是被藏在了笑容和酒杯后面，像是两条暗流在平静的水面下交汇碰撞。
“这样吧，”
康士坦丝先开口，目光从艾琳娜身上移到桑多涅身上，“让桑多涅自己决定。她想吃什么，就去吃什么。”
“好主意。”艾琳娜低头看着桑多涅，“小小姐，你想吃什么？”
桑多涅站在两个人中间，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想说“随便”。
但她也知道，“随便”在这个场合大概不是一个合适的答案。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先去见那位夫人。”她说，看向康士坦丝，“然后再去尝尝蛋糕。”
康士坦丝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好。”
艾琳娜也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失望，反而多了一点什么，像是在说“有意思”。
“那我等你。”她说，“蛋糕凉了可以再热，不急。”
桑多涅点了点头。
康士坦丝伸出手，很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
“走吧，我带你去见那位夫人。”
桑多涅被她带着往前走。走出几步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艾琳娜还站在原地，端着那杯香槟，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
她嘴角那抹笑意还在，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沉下去。
桑多涅收回目光。
哥伦比娅飘在桑多涅身后，看着她被康士坦丝带走，那套白黑金相间的裙装在人群里越来越远，帽檐上的白色缎带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是一条在水里游动的鱼。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面朝大厅。
现在是她自己的时间了。
她飘到半空中，悬在水晶吊灯旁边，低头俯视着整个大厅。
那些烛光在她脚下铺开，像是一片被揉碎了的金色湖面，上百个人在湖面上走来走去，他们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在地板上交叠分开。
她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身上扫过，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