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人，”
她说，声音软软的，像是在说什么让人忍不住想逗弄的东西，“怎么这么……绷着？”
“我没有绷着。”
“有。”
艾琳娜歪着头看她，“你从刚才到现在，嘴角都没动过一下。你笑过吗？”
桑多涅想了想。
“笑过。”
“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
艾琳娜又笑了。
这次的笑声比刚才大一些，引来了旁边几个人的目光。
她没有在意，只是看着桑多涅，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水晶吊灯的光，亮得有点过分。
“你真好玩。”她说。
桑多涅不太确定“好玩”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合不合适。
但她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艾琳娜小姐。”
那声音低沉慵懒，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桑多涅转过头。
康士坦丝站在那里。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她手里端着那杯香槟，姿态还是那样慵懒，像是一直就站在那里，哪儿都没去过。
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从桑多涅身上移到艾琳娜身上，又从艾琳娜身上移回来，嘴角那抹笑意还在，但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你们认识？”
她问，目光落在桑多涅身上。
“在射击俱乐部认识的。”桑多涅说。
康士坦丝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艾琳娜。
“原来如此。艾琳娜小姐也喜欢射击？”
“偶尔去玩玩，”
艾琳娜说，声音还是那样热情，但语调微妙地变了一些，“没想到小小姐是跟你的。”
“小小姐？”
康士坦丝挑了挑眉，嘴角那抹笑意深了一些，“你们已经这么熟了？”
“熟不熟的，看缘分。”
艾琳娜笑了笑，手很自然地搭在桑多涅的肩膀上，“我跟小小姐第一次见面就很投缘。你说是不是，小小姐？”
桑多涅感觉到那只手搭在她肩上的重量，不重，但她就是觉得不太自在。
“嗯。”
康士坦丝看着那只搭在桑多涅肩上的手，目光停了一秒。
然后她走过来，站在桑多涅的另一边。
“桑多涅，”
她说，声音还是那样慵懒，但多了一点什么，“刚才有位夫人问我，你身上这套衣服是在哪儿做的。我说是你自己改的，她很想认识你。”
她说着，很自然地伸手，帮桑多涅理了理领口那圈蕾丝。
那个动作和艾琳娜刚才帮她理帽檐的动作一模一样。
桑多涅又僵了一下。
“有空的话，我带你去见见她。”
康士坦丝说完，收回手，目光从桑多涅身上移到艾琳娜身上，嘴角那抹笑意还在，但眼底的东西变了。
两个女人对视着。
桑多涅站在中间，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夹在两堵墙之间。
“康士坦丝小姐对助手真上心。”
艾琳娜说，手还搭在桑多涅肩上，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应该的。”
康士坦丝说，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她是我的人，我当然要上心。”
“你的人？”
艾琳娜重复了一遍，那个“你”字被拖得稍微长了一些，“康士坦丝小姐说话真是有意思。小小姐又不是什么东西，怎么能说是你的人呢？”
“我没有说她是东西，”
康士坦丝笑了笑，语气还是那样从容，“我说她是我的人。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
艾琳娜也笑了笑，“就是觉得……康士坦丝小姐管得有点宽。助手而已，又不是保姆。”
“助手更需要照顾。”康士坦丝说，“尤其是这么年轻的助手。”
两个人对视着，脸上都挂着笑容，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紧。
像是一根被拧得太紧的弦，随时可能崩断，但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拧。
桑多涅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两个人同时盯上的肉。
她想往后退一步，但身后就是墙。
“那个……”
她刚开口，两个女人同时看向她。
“怎么了？”康士坦丝问。
“有什么事吗？”艾琳娜也问。
桑多涅张了张嘴。“没什么。”
她又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