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第一个声音笑了。
影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小女孩还站在铁门里面。
她的姿势没有变过，头微微歪着，手垂在身侧，那双空洞的墨绿色眼睛望着桑多涅消失的方向。
阳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影子——她的影子在那片浓稠的黑暗里，和那些声音待在一起。
她站了很久。
一个紫色头发的少女从街角拐出来，手里抱着一摞书，最上面那本的封面她翻到一半就夹了书签，书签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符号。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出门前随便用手指梳了两下就算了，衬衫的下摆一半塞在裙子里一半露在外面，整个人看起来和这条体面的贝尔蒙特街格格不入。
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嘴里念念有词，偶尔停下来对着空气比划两下，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人争论。
她的琥珀色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有点过分。
她走到铁门前的时候，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脚步停住了。
“诺拉？！”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那摞书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她手忙脚乱地接住最上面那本快要掉下来的书，把它塞到书堆中间，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跑进铁门里。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她蹲下来，两只手捧着小女孩的脸，左右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她的后脑勺，检查了一遍有没有受伤。
小女孩任由她摆弄，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紫色头发的少女——拉菲姆——检查完之后，松了口气，然后皱起眉头。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一个人跑出去！外面很危险的！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她的语气很急。
但她的手很稳，一直捧着小女孩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
小女孩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拉菲姆的肩膀上方看过去，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拉菲姆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街上空空的，只有阳光和梧桐树的影子。
“你在看什么？”她问。
小女孩没有回答。
拉菲姆等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站起来。
她把那摞书换了个姿势抱着，另一只手牵起小女孩的手。
“走吧，回家。”
小女孩被她牵着，一步一步地往宅子里面走。
拉菲姆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她。
“诺拉。”
小女孩没有反应。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
小女孩还是没有反应。
拉菲姆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自己点了点头，用一种“我懂了”的语气自言自语道：“也是，命运之线交织的方式，凡人怎能轻易参透。也许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有新的丝线被织进了这张大网里。我早就说过，这个世界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嘟囔，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人讨论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的手牵着小女孩，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宅子深处。
铁门在她们身后慢慢合上，发出吱呀一声长响。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视角转换。
哥伦比娅靠在雕像基座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下来，那身白蓝色的长裙随着她的动作在月壤上铺开，裙摆的边缘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
桑多涅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
『所以，你到底发现了什么？那个小女孩有问题吗？』
哥伦比娅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上。
“说不上来。”
她是真的说不上来。
她要怎么跟桑多涅描述那些东西？
那些她看了都觉得脑子要炸开的东西。
桑多涅看到的应该只是一个小女孩，一个有点奇怪的小女孩。
她能理解“小女孩”这个概念，但她理解不了那七个模块里的世界，就像一只蚂蚁理解不了天上的星星到底是什么。
“总之应该不是普通人，”
哥伦比娅斟酌着措辞，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堆乱麻里往外拽，“而且你以后碰到这种事，稍微警惕一点。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不是吗？”
桑多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