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长裙的裙摆在她身后拖过地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桑多涅跟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哥伦比娅也飘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说是坐,其实只是悬浮在扶手上方,那身白蓝色的长裙垂下来,裙摆几乎要碰到桑多涅的手臂。
她歪着头看着桑多涅,嘴角还是那抹若有若无的笑,两条光着的腿轻轻晃着,脚踝上缠着的白色蝴蝶结绸缎随着晃动飘摇。
『你刚才踩错步子了。』
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在炫耀自己的成果,『是不是因为我说的那句话?』
桑多涅没理她。
她把目光落在康士坦丝身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
但她的余光还是能瞥见旁边那个晃来晃去的白色身影,能感觉到那种若有若无的凉意从扶手那边飘过来,拂在她的手臂上,像是有人在用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她的皮肤。
康士坦丝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今天就到这儿吧。”
她说,目光落在桑多涅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你学得很快,晚上肯定没问题。说实话,我本来以为至少要教一个下午,没想到你一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她放下杯子,靠回沙发里,姿态慵懒。
“晚上八点,我派马车去接你?”
桑多涅点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的腿还稍微有点软,但站得很稳。
“好。”
康士坦丝笑了笑。
“那现在回去休息一下?晚上可能要待到很晚。那些舞会,不到半夜是不会散的。”
桑多涅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
那套白黑金相间的裙装在她身上服帖得很,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连一个褶皱都没起,蕾丝坎肩还是那样平整,袖口的蕾丝还是那样精致。
“那我先走了。”
康士坦丝也站起来,送她到门口。
两个人走过门厅的大理石地板,脚步声一个沉稳一个轻快,在空旷的门厅里回荡。
走到门口的时候,桑多涅忽然停下来。
她转过身,仰起头看着康士坦丝——这个动作她做了一下午,但还是不太习惯。
康士坦丝太高了,一米八几的个子,她要仰起头才能看到对方的脸。
那张脸在门厅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深紫色的眼眸里映着光,像两颗被打磨过的宝石。
“康士坦丝小姐。”
“嗯?”
“您和斯达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康士坦丝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像是什么被深埋了很久的东西不小心从土里露出来了一角,又被迅速按了回去。
“这个嘛。”
她抬起手,手指轻轻拂过眼角那颗泪痣,动作随意而自然。
“你以后会知道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见此,桑多涅没有再多问。
她转过身,推开那扇深色的木门,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脚步不紧不慢,鞋跟敲在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斯达那边暂时不需要她操心,梅露露会照顾好;康士坦丝那边的舞会在晚上八点,还有好几个小时的空档;回家的话又太早了,而且她也闲不住。
正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把改造过的手枪,枪柄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提醒她今天还没有去射击俱乐部练过枪。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拐进了一条通往东边的小路。
这条路她走过几次,穿过几个街区和一条巷子就能到皇家橡树射击俱乐部,比走大路近不少。
巷子不宽,两边是老旧的砖墙,墙根处长着些蔫头耷脑的野草。
桑多涅的脚步在巷子里回响,听起来比在空旷的街道上清晰得多。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是从巷子深处传出来的,模模糊糊的,像是有人在争执。
桑多涅的脚步慢了下来,耳朵微微动了动——经过序列强化之后,她的听觉比普通人灵敏不少,能分辨出那些含混的声音里有男人的粗嗓门,还有别的什么。
她放轻脚步,贴着墙壁往前走了几步,在一个拐角处小心地探出半个脑袋。
巷子尽头的空地上,两个男人正背对着她站着。
一个又高又壮,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工装,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只布满疤痕的小臂;另一个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