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要一起来吗？”
那声音依旧低沉闷厚，但此刻这闷响里多了一丝期待，仿佛真的在邀请一个老朋友同去某个熟悉的小酒馆。
威尔笑了笑。
“你在问我？”他说，语气轻飘飘的，“别忘了我不存在啊。”
霍布斯愣了一下，那张方正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哦对，忘了。”
他转向桑多涅。
那双眼睛直视着她，目光坦诚得没有任何躲闪，也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认真。
“你呢？要一起来吗？”
桑多涅看着他，看着那双完全不像在开玩笑的眼睛，看着那张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不……不了。”
她说，声音比平时艰涩了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我还要等朋友。”
霍布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弯下腰把那个帆布包重新收拾好，动作麻利地塞好那些翻出来的东西，然后直起身，大步朝走廊尽头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阳光还是那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出金色的光斑。
桑多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威尔。
威尔正微笑着看她。
那笑容没有任何心虚，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桑多涅深吸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乱。
『那个家伙……』
哥伦比娅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迟疑，『到底是在跟谁说话？』
桑多涅没有回答。
她看着威尔，斟酌着措辞。
“他……平时也这样？”
威尔点点头，动作自然。
“对，霍布斯人很好，很负责。”
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赏，“虽然方式有点……特别，但对病人是真的好。那个——”
威尔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那个朋友，他照顾了两年多了，一直陪着来参加互助会，从没不耐烦过。”
“而且他酒量真的很好。”
桑多涅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旁边的门开了。
梅露露从诊所里走出来，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怯意的脸上此刻挂着刚接待完病人的疲惫，眉头微微舒展，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
一转头，她看见了桑多涅。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突然点起的两盏小灯。
“桑多涅小姐！”
她快步走过来，脚步轻快，那头浅米白色的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你来了！等很久了吧？”
“刚到一会儿。”桑多涅站起来。
梅露露走到她面前，正准备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旁边的威尔身上。
她愣了一下。
“威尔医师？”
威尔已经站了起来，那个温和的微笑依旧挂在脸上。
“梅露露医生，下午好。”
梅露露眨了眨眼，目光在威尔和桑多涅之间来回转了一圈，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你们……认识？”
“刚认识的。”
威尔说，语气轻松自然，“在外面等的时候聊了几句。”
梅露露点点头，然后看向桑多涅，眼里带着一丝询问。
但没等她问什么，威尔已经开口了。
“对了，桑多涅小姐，刚才还没来得及正式介绍。”
他微微欠了欠身，脸上的笑容变得正经了一些，带着一种职业人士特有的礼貌。
“威尔·马歇尔，对面那家心理诊疗室的医师。玛雅·威尔逊医师的助手。”
桑多涅愣了一下。
医师？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对面那扇门，又看了看威尔。
“你……你是心理医师？”
威尔点点头。
“对，刚才那个霍布斯，是我的病人。”
威尔语气平静的说道：“他那个朋友，是他幻想出来的。我陪他来参加互助会，顺便观察他的状态。”
桑多涅的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刚才那些都是为了观察病人？
威尔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笑了笑。
“抱歉，刚才没有直接说明。”威尔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主要是想看看霍布斯的状态。他平时还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