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多涅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
“谢谢。”她说，语气有些复杂，“也谢谢艾克。”
威尔笑着摆摆手。
“不用客气，艾克就是这样的人，虽然不爱说话，但其实挺关心别人的。”
桑多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壮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爱说话？
那位先生从她坐在这儿到现在，就没动过一下。
别说说话了，连表情都没变过。
可能真的是性格问题吧。
她这么想着，把那丝古怪压了下去。
哥伦比娅还靠在她身上，两条腿轻轻晃着。
她也在看着那两个男人，目光在壮汉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移到威尔身上。
『那个壮汉好奇怪啊。』
她在桑多涅脑海里说，『从刚才到现在，一动不动的，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桑多涅没有回应她。
但她心里也这么觉得。
确实有点奇怪。
威尔似乎没有察觉她的疑惑，还在继续说话。
“对了，梅露露医生在忙吗？”他看了看那扇门，“我看刚才有个病人进去了。”
“嗯。”桑多涅点点头，“在给病人看病。”
威尔点点头，然后微微叹了口气。
“希望不是什么大问题。这年头，生病了能看上病就不错了，尤其是东区那边，很多人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桑多涅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自己几个月前的处境。
那时候别说看病了，连吃饱都是问题。
“是啊。”她说，声音有些低。
威尔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他侧过头，又往左边那边侧了侧。
过了几秒，他又转过头来。
“艾克说，你看起来也有点疲惫，要照顾好自己。”
桑多涅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又是艾克说的？
她看向那个壮汉。
壮汉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表情，还是直视前方。
别说说话了，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默契？
“谢谢。”她说，语气更复杂了，“也谢谢艾克。”
威尔笑着点头。
桑多涅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话题。
“你是来做什么的？”她问，“也是来看病的？”
威尔摇摇头。
“不是，我是来参加一个互助小组的交流会的。”他抬起手，指了指对面那扇门，“就在那里。”
桑多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扇挂着“玛雅·威尔逊心理诊疗室”铜牌的门。
互助小组？
心理治疗？
她看向威尔，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威尔看起来很正常。
不，不止正常，他甚至可以说是那种很会社交的人，说话得体，笑容自然，完全不像是需要心理治疗的样子。
“互助小组？”她问。
“嗯。”威尔点点头，“我们每周都有聚会，大家在一起聊聊天，说说心里的事。”
他说着，摊开手，往旁边比划了一下。
“就是我们四个。”
桑多涅愣了一下。
四个？
她看了看周围。
走廊里就他们三个人。
加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壮汉，一共也才三个。
四个？
“四个？”她问。
威尔点点头。
“对，我，艾克，还有那两位老兄。”他抬起手，指了指壮汉那边的方向。
桑多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壮汉坐在左边那头。
壮汉旁边……没有人。
空荡荡的。
桑多涅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看着威尔，想从那张笑脸上看出什么。
但那张脸上只有坦然。
就在这时，那个壮汉忽然开口了。
“不是我。”
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闷响。
桑多涅看向他。
壮汉还是那个姿势，那个表情，直视前方。
但他的嘴确实在动。
“是他治疗。”他说，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那个空荡荡的位置，“过度饮酒。”
桑多涅的嘴角抽了抽。
他旁边的位置？
那里明明空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