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娅说，『至少关于血之牙的部分不是。至于别的……我不知道。但她的书里写的那些途径、那些序列、那些隐秘组织，和我知道的确实有重合。』

    桑多涅在门廊的阴影里站定，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中午没什么两样。

    『你在想什么？』

    哥伦比娅问。

    『在想那个地下集会场。』

    桑多涅在心里说，『之前买枪的时候去过一次。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古怪。现在想想……可能就是那种地方。』

    哥伦比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奋：『那你打算再去看看？』

    『也许。』

    桑多涅说，『如果能找到需要的东西的话。』

    她没有说需要什么东西，哥伦比娅也没有问。

    桑多涅继续往前走，穿过门廊前的小广场，朝校门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校园很热闹，三三两两的学生从她身边经过，有的抱着书，有的说笑着，有的匆匆忙忙地朝某个方向赶。

    她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大部分只是匆匆一瞥，没有任何特别。

    直到她走到主楼前的林荫道上，迎面走来一个人。

    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三件套，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教授长袍，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质徽章——那是纽伦堡大学教职人员的标志。

    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正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两人擦身而过。

    桑多涅的视线从他脸上掠过，然后继续往前看。

    脚步没有任何停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呼吸没有任何紊乱。

    但就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些信息——

    那个人的脸型轮廓，和昨晚那张苍白的、湿漉漉的脸，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七。

    那个人的身高体态，和昨晚那个从她身边经过的男人，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二。

    那个人的走路姿势，步幅，摆臂的角度，和昨晚那个匆匆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完全一致。

    虽然换了衣服，虽然戴了眼镜，虽然头发梳得很整齐，但那骨架，那轮廓，那行走时的细微习惯——瞒不过她的脑子。

    桑多涅继续往前走，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她只是在心里轻轻“哦”了一声。

    原来是老师。

    怪不得住在那个地段。

    她想起昨晚那人浑身湿透的样子，想起他苍白的脸色，想起他急促的步伐。

    但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偶尔路过，偶尔看见。

    那人是什么身份，做什么的，为什么会从河里爬出来——那是他的事。

    桑多涅从那人身边走过，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微加快了一点，像是在赶时间。

    脑海里，哥伦比娅还在絮絮叨叨：

    『……而且吾神说了，只要你诚心祈祷，就能感受到祂的庇佑。你看，今晚的事情多危险，如果不是吾神保佑，你可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