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有些老旧,角落里有细微的裂痕。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天花板上,形成一道斜斜的光斑。
她盯着那道的光斑看了几秒,然后意识慢慢回笼。
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轻飘飘的感觉。
她记得那根石臂刺穿自己的身体,记得那种冰冷的痛,记得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温热的,然后变凉。
但现在她躺在这里,躺在柔软的床上,盖着干净的被子。
身上没有痛,没有任何不适,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像是刚做完一场剧烈的运动。
她微微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被子的边缘露出一截白色的病号服,很宽松的那种。
胸口的位置,衣服下面隐约能看见一些粉色的痕迹——那是新生的疤痕,还没有完全褪色。
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伤口,没有任何包扎,没有任何疼痛。
诺艾尔慢慢躺回去,闭上眼睛。
她在心里默默祷告。
月神在上。
感谢您的庇佑。
感谢您让我活下来。
她不清楚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己能活着,一定和月神有关。
那种被接管的感觉很模糊,像隔着厚厚的毛玻璃看东西,但她能感觉到,有一瞬间,她的身体不属于自己。
那是月神的力量。
祷告完之后,她睁开眼,偏过头。
然后她看见了莉莉。
那个金发的少女趴在床边,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得很沉。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干涸的泪痕,眼眶有些红肿。
睡梦中眉头还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诺艾尔静静地看着她。
莉莉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话很多,喜欢开玩笑,喜欢立flag,被她提醒的时候会吐吐舌头说“知道啦知道啦”。
但现在她趴在床边,像个被丢弃的小动物,可怜巴巴的。
诺艾尔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昨晚的事。
莉莉一直守在她身边,一直在喊她的名字,一直在哭。
那些画面很模糊,但有一些片段还记得——莉莉的脸,莉莉的声音,莉莉握着她的手。
她欠莉莉一条命。
不,欠月神的命,但也欠莉莉的。
诺艾尔轻轻动了动,想坐起来。
她的身体刚动了一下,莉莉就醒了。
那个金发少女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向她,然后那双眼睛迅速睁大,从迷茫变成清醒,从清醒变成惊喜。
“诺艾尔!”
莉莉一下子站起来,凑到她面前,两只手想碰她又不敢碰,在空中比划了半天。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还疼吗?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我叫医师?”
诺艾尔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点懵,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我没事。”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干干的。
莉莉立刻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过一个杯子,里面装着温水。
她把杯子递到诺艾尔嘴边。
“喝水喝水,先喝水。”
诺艾尔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水滑过喉咙,滋润着干涩的黏膜,很舒服。
她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床头柜,看向莉莉。
“你呢?你没事吧?”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突然红了。
“我没事……我什么事都没有……”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可是你……你当时……我以为你……我差点以为你……”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站在床边,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诺艾尔看着她,心里酸酸的。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莉莉的手。
“我没事了。”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活下来了。”
莉莉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你怎么活下来的?你明明被……被那个东西刺穿了……我亲眼看见的……血那么多……你后来突然站起来……然后……”
她说不下去了。
诺艾尔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莉莉想问什么——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突然站起来,为什么能打出那么恐怖的攻击。
那些事情她自己也不知道,或者说,知道得不清不楚。
但她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