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融进去了。
像是被衣服吸收了一样，那些金属件消失在布料里，只在表面留下极淡的纹路。
那些纹路若有若无，在月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它们是有规律的，像是某种精巧的装饰。
外人看来，这一幕简直不可思议。
但桑多涅已经习惯了。
她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设计，只需要——开始。
手不停地在衣服上游走，一件一件的零件从零件箱里飞出来，落在她手心，变形融合，融入衣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哥伦比娅飘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她没有打扰，只是端着那个盘子，一边吃着食物，一边看桑多涅工作。
那双被眼罩遮住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她的脸朝着桑多涅的方向，像是在认真地观察着什么。
那张脸平时总是冷淡的，带着一丝拒人千里的疏离。
但现在，那张脸上是一种专注到极致的表情，眉头微蹙，嘴唇轻抿，眼睛半阖着，只有手在动。
好看。
真的好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
桑多涅终于停了下来。
她收回手，往后一退，靠在椅背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肩膀塌着，头微微低着，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
“呼——”
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每次都是这样。
一旦进入那种状态，她就会完全沉浸进去，忘了时间，忘了周围，忘了自己。
等清醒过来的时候，改造已经完成了，而她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做的，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哥伦比娅飘过来，探着脑袋往工作台上看。
那件衣服还摊在那里，和之前相比，好像没什么变化。
一样的白色缎面，一样的黑色蕾丝，一样的金色纹路。
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那些金色纹路似乎多了一些，更密了，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芒。
那种光芒很淡，但确实存在。
那是灵性的光。
“怎么样？”哥伦比娅问。
桑多涅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的声音有点疲惫，“每次做完都想不起来。得等下次穿的时候才能知道有什么变化。”
哥伦比娅盯着那件衣服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那种带着好奇的表情。
“那现在穿上去看看？”
桑多涅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现在？”
“对啊，现在。”哥伦比娅说，“就穿一下，看看有什么变化。我实在太好奇了。”
桑多涅瞪了她一眼。
“大晚上的，穿什么穿？我还要洗澡睡觉呢。”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但她刚站起来一半，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真的动不了，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她。
哥伦比娅飘到她面前，正好挡在她和楼梯之间。
那个黑发的少女趴在半空，双手抱着什么——但其实什么都没抱到，因为她是灵体，碰不到任何东西。
但她就是摆出那个姿势，趴在桑多涅面前，仰着脸，用那种软软的声音说：
“穿嘛～穿一下嘛～”
桑多涅的脚顿住了，低头看着她。
月光从地下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哥伦比娅脸上。
那张脸白得发光，嘴唇微微嘟着，虽然眼睛被眼罩遮住，但那个表情——那个撒娇的表情——实在是太生动了。
太可爱了。
该死的可爱。
桑多涅的喉咙又动了动。
“你、你放开——”
“就穿一下，看看有什么变化就好。”
桑多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脑一片混乱。
哥伦比娅继续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实在太好奇了，亲爱的桑多涅～”
亲爱的。
这个词让桑多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想起中午的时候，哥伦比娅喝醉了，轻飘飘地趴在她身上，也是这么说的。
亲爱的桑多涅，亲爱的桑多涅，然后下一秒——就把她的初吻夺走了。
这个轻浮的家伙！
桑多涅的脸开始发烫。
“谁、谁是你亲爱的！”她结结巴巴地说，“别乱叫！”
但哥伦比娅根本没理她，继续用那种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