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什么叫醒了，”
哥伦比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我又没睡。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呢，只是没出声而已。”
桑多涅回头看了一眼。
少女飘在身后。
她依旧是那副模样——乌黑的长发编成两条麻花辫，用白色缎带固定，白色的网格眼罩遮住眼睛，白蓝相间的长裙轻盈飘逸，光着的脚丫悬在离地面几寸的地方，脚腕上缠着白色的蝴蝶结绸缎。
她就那么飘在半空，慢悠悠地飘到桑多涅身边，低下头看着锅里的食物。
“土豆泥？”她问。
“土豆泥炒香肠洋葱。”桑多涅说，“饿了，随便做点。”
“我也要。”
桑多涅翻了个白眼。
“你一个鬼，吃什么吃？”
“能吃。”哥伦比娅理直气壮地说。
桑多涅懒得跟她争。
她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盘子，把锅里的食物分成两份，一份多一点，一份少一点。
多的那份放在自己面前，少的那份推到灶台另一边。
“喏。”
哥伦比娅飘到灶台边，伸出手。
就在她的手指碰到叉子的瞬间，那把叉子突然多出来一把——一模一样的叉子，凭空出现在她手里，银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桑多涅已经见怪不怪了。
二人来到桌子前。
桑多涅拿起叉子，低头吃饭。
哥伦比娅也拿起叉子，插起一小块土豆泥，送进嘴里。
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美食。
腮帮子微微鼓起，咀嚼的动作很小，露出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桑多涅用余光瞄着她。
那双脚就这么悬在她旁边，离地面几寸，随着她吃饭的动作偶尔轻轻晃动。
脚踝上的白色蝴蝶结也跟着晃，一颤一颤的，像是在跳舞。
桑多涅的叉子顿了顿。
她赶紧低头，继续吃。
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那双腿。
太白了。
白得发光。
而且就这么光着，露着，一点儿遮掩都没有。
上身明明穿得那么厚实，长裙，蕾丝，缎带，裹得严严实实的，偏偏下半身就这么光着，腿和脚都露在外面。
这反差也太——
桑多涅又咽了一口唾沫。
哥伦比娅似乎什么都没注意到。
她依旧慢悠悠地吃着土豆泥，偶尔还发出满足的轻哼声，那双脚依旧轻轻晃着，裙摆随着动作微微飘动，露出一小截小腿。
但桑多涅不知道的是——
哥伦比娅早就注意到了。
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
桑多涅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的时候，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第一次是腿，第二次还是腿，第三次是脚，第四次又是腿。
那目光带着一点躲闪，一点心虚，一点忍不住——像是不该看但又忍不住想看的那种感觉。
哥伦比娅心里乐开了花。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她故意把腿晃得更厉害了一点。
那条腿在半空中轻轻摆动着，脚腕上的白色蝴蝶结跟着一晃一晃。
她的脚趾微微蜷缩，又慢慢舒展开，像是无意识的动作，却偏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
诱惑。
这个词从她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哥伦比娅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但她没表现出来。
她只是继续吃着东西，继续晃着腿，继续装作什么都没注意到。
眼角余光里，桑多涅咽了口唾沫。
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吃一口土豆泥，嚼一嚼，咽下去。
全程目不斜视，像个乖学生。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挠自己。
痒痒的，说不上来。
她又忍不住瞟了一眼。
这次哥伦比娅刚好在舔叉子。
那个动作很轻，舌头从叉尖上轻轻划过，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但其实叉子上什么都没有，那只是一把干净的叉子。
桑多涅的呼吸顿了一顿。
然后她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端着盘子，大步朝地下室走去。
“桑多涅～”
哥伦比娅在后面喊，声音拉得长长的，“你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