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跪着的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漆黑的眼。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个黑洞，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那两个黑洞对准了卡尔的方向，对准了亚瑟的方向，对准了门口所有的人。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扭曲的笑。
嘴角一点一点地往上扯，扯到耳根，扯到脸颊都变形了，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
那牙齿也是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
“卡尔……”
他说话了。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从身体深处传来的，空洞嘶哑。
“你……来了……”
他站了起来。
那动作慢得诡异，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一节一节地直起身体。
骨头咔嚓咔嚓地响，关节扭曲成不正常的弧度，但他就是站起来了。
站直了，甚至比正常人的身高还要高出半头。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
那些纹路是灰白色的，隐隐约约，但仔细看就能看见——是天平。
无数个天平。
歪着的天平。
大的，小的，横着的，竖着的，扭曲的，癫狂的，一个叠一个，一层叠一层，像是什么疯狂的涂鸦。
他的手臂开始变长。
不是那种缓慢的伸长，是猛地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肩膀里挤出来，把那条手臂硬生生拉长了半米。
手指也变长了，指甲变尖了，变成了五根黑漆漆的爪子。
他的脸也开始扭曲。
颧骨往外凸，下巴往前伸，鼻子塌下去，整张脸变得不像人脸了，更像是什么野兽，什么怪物，什么从噩梦里爬出来的东西。
“我……看见了……”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从那张扭曲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却又清晰得可怕。
“祂……不在了……”
“天平……空了……”
“我们……被抛弃了……”
卡尔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那张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马歇尔。”
他开口，声音很稳，像是面对的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需要安慰的教友，“你走错了路。”
那个怪物——马歇尔——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很慢，很诡异，像是脖子里的骨头一节一节地扭动。
“错……？”
他笑了。
那笑声更难听，像是破风箱漏气，又像是金属片刮玻璃。
“我没有……错……”
“我……看见了……真相……”
“祂……死了……”
“xx……死了……”
他突然扑了过来。
那个速度完全不像是一个扭曲的怪物该有的——太快了，快得像一道黑影，眨眼间就到了卡尔面前。
那只变长的爪子朝卡尔的胸口抓去，五根黑漆漆的指甲闪着诡异的光。
亚瑟动了。
他的剑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鞘，金色的圣光在剑身上炸开，化作一道弧光，横在卡尔身前。
那只爪子撞在剑光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怪物的身体顿了顿。
亚瑟趁这个机会往前一步，剑身一转，横着斩向怪物的脖颈。
剑刃砍进去一半，卡住了——不是砍不断，是那东西的皮肤太硬了，像是裹了一层石头。
怪物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眼对准了亚瑟。
那张扭曲的脸离他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亚瑟甚至能看清那些浮在皮肤表面的纹路——那些歪着的天平，密密麻麻，一个叠一个，像是活的一样在蠕动。
“圣光……”
那嘶哑的声音从那张嘴里发出，带着一种诡异的嘲弄。
“没用……”
“……保护不了……”
怪物的另一只爪子从侧面抓来，直奔亚瑟的太阳穴。
亚瑟侧身避开，同时一脚踹在怪物腹部，借着反作用力往后退出几步。
剑从怪物的脖颈里拔出来，带出一股黑色的液体，像是什么腐败的东西。
“卡尔！”他喊了一声。
不需要多说什么。
卡尔已经动了。
那个秩序教会的执事双手合十在胸前，嘴里快速念诵着什么。
银色的光从他身上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