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那些声音已经近在咫尺了。
但她不想再睁眼了。
就这样吧。
莉莉坐在厂房门口前的空地上，背对着那些石雕，面朝着厂房的方向。
她不敢回头，也不敢睁眼，只是蜷缩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
身后传来石头摩擦地面的声音，很轻，却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俯下身，投下的阴影盖住了她整个身体。
她在心里默数，数自己还能活几秒。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石雕那种沉闷的石头摩擦声，像是有人站起来的动静，衣料窸窣，还有……什么液体滴落在地面的啪嗒声。
莉莉愣住。
这个声音……是从前面传来的。
是从诺艾尔那边。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不可能的，诺艾尔刚才被那根石臂刺穿了，她亲眼看见的，那么长的石刺从后背穿出来，血溅了一地，怎么可能——
但声音确实存在。
而且越来越清晰。
像是有人站稳了脚步。
莉莉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微微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看到地面。
月光下，诺艾尔的影子投在地上。
莉莉的视线往上移。
她看见了诺艾尔的背。
白色的裙甲上有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后背那个被刺穿的洞还在，衣服破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模糊的血肉——但那个人就那样站着，笔直地站着，仿佛那些伤不存在。
莉莉的呼吸停了一瞬。
“诺……诺艾尔？”
她喊出这个名字，声音发颤，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
但对方没有回应。
那个银发的少女就那样背对着她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月光照在她的银发上，泛着冷白色的光，手中的剑垂在身侧，剑尖抵着地面。
莉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想起那些关于“活死人”的传闻，想起教会图书馆里那些禁忌的手稿，想起老修女讲过的故事——有些骑士死后仍会站立，仍会握剑，但已经不是活人了，只是被驱使的行尸走肉。
诺艾尔她……变成了那样？
莉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一件事。
那些石雕，没有动。
按理说，它们早该把她撕碎了。
刚才它们距离她只有几步远，现在她睁着眼，按照这些东西的特性——只要被看到就不会动——但它们刚才明明有机会，她闭着眼那么久，它们为什么没动手？
莉莉僵硬地转过头。
然后她差点叫出声。
最近的那个石雕，那张粗糙的石头脸，距离她的脸只有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那种灰白色的石头纹理，那些刻出来的五官，那双空洞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对着她。
莉莉的呼吸都停了。
但那个石雕没有动。
它就那样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只石臂悬在空中，距离莉莉的肩膀只有几厘米，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
其他的石雕也是。
它们围成了一个半圆，把她和诺艾尔围在中间，姿态各异——有的举起手臂，有的张着嘴，有的探着身子——但全都定格在那里，像真的雕像。
莉莉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石雕停住了，不知道诺艾尔为什么站起来却不说话。
她只知道自己还活着，还没死，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敲在什么上面的声音。
莉莉茫然地眨了眨眼。
与此同时，月球。
哥伦比娅看着面前出现的玩意儿，嘴角抽了抽。
她面前漂浮着一个半透明的光屏——不对，不是光屏，是更像……游戏界面。
一个虚拟的键盘悬浮在她手边，按键是半透明的，泛着淡蓝色的光，每个键帽上刻着她看不懂的符号，但她的手放上去的时候，那些符号就自动变成了她认识的字——WASD，空格，Shift。
旁边还悬浮着一个鼠标。
光屏上显示的是诺艾尔的视角——第三人称，从斜后方四十五度角，能清楚地看到诺艾尔的银发、血迹斑斑的裙甲，以及周围那些定格住的石雕。
画面右上角有两个条，一个红色的，写着“生命值”，已经见底，只剩一丝血皮；一个蓝色的，写着“灵性”，同样只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