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个角度，又摸了摸。
还是没反应。
哥伦比娅的眉头皱了起来。
之前每次出问题，镜子上都会有所反应——要么长毛，要么出现字幕，要么画面破碎。
那些异常就像警报一样，提醒她有东西在干涉。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画面清晰，稳定，没有任何异常。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那些石雕的实力太弱，弱到无法影响镜子。
要么，它们的实力太强，强到镜子无法干涉。
无论是哪种情况，她现在都束手无策。
哥伦比娅忍不住抱着头。
然后她看到了那一幕。
画面里，诺艾尔正朝门口冲去。
她挥着那把巨大的剑，把莉莉推出门外。
然后——
一只灰白色的手，从她背后刺入。
从前胸透出。
鲜血飞溅。
诺艾尔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缓缓倒下。
哥伦比娅愣住了。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什么鬼？！
她猛地坐直身体，把画面放到最大。
月光下，诺艾尔趴在那里，身体被那只石手贯穿。
血从伤口涌出，在身下汇成一小滩，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莉莉坐在门外，傻傻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灵魂。
厂房里，那些石雕张牙舞爪地站在门内，但它们都静止不动——因为莉莉的目光正对着它们。
那些石雕不能在被注视的时候移动。
但莉莉的目光，正在颤抖。
哥伦比娅的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疯狂地按着镜子，想要找到什么办法。
虽然她知道隔着屏幕什么都做不了，但总得做点什么吧？
就在这时——
镜面上弹出一个提示框。
【信徒危机预警】
【检测到信徒“诺艾尔”生命体征垂危】
【是否选择“代为操控”？】
【说明：在代为操控状态下，您将暂时接管信徒的身体控制权。信徒的实力将临时调整至与您相同的位格（当前位格：七）。该操作不会消耗原石，但持续时间有限。】
【是/否】
哥伦比娅愣住了。
代为操控？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她现在位格七，诺艾尔是序列八。
调整到和她一样，意味着诺艾尔暂时拥有序列七的实力。
能不能救她？
不知道。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她猛地按下“是”。
【确认】
【正在建立连接……】
【连接成功】
【当前状态：代为操控中】
废弃纺织厂，门外。
莉莉坐在地上，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月光洒下来，把一切都染成惨白的颜色。
诺艾尔趴在那里。
那只灰白色的石手从她后背刺入，像一根巨大的钉子，把她钉在地上。
血还在流。
从伤口涌出，汇成一小滩。
那滩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面小小的镜子，倒映着破碎的月光。
莉莉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少女，那个总是安静地听她说话的少女，那个说“我会保护你”的少女……
现在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泪从莉莉的眼眶里涌出来，无声地滑落。
莉莉想动。
她想扑过去，想把诺艾尔从那扇门里拉出来，想捂住那个血洞，想——
但她动不了。
她的身体不听使唤。
她的眼睛也移不开。
因为那扇门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那些石雕。
它们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只要她移开目光一秒——
哪怕只有一秒——
它们就会扑上来。
她面前的那个石雕，距离她不到两米。
它那模糊的五官正对着她，那双凹陷的“眼睛”里，似乎带着某种嘲讽的笑意。
它在等。
等着她崩溃。
等着她闭上眼睛。
等着她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