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徽章散发出的光芒虽然微弱，却在这片浓稠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珍贵。
那光芒像一座小小的孤岛，勉强照亮周围十几米的范围。
光芒之外，是无尽的黑暗。
诺艾尔站在那堆扭曲的邪教徒旁边，目光扫过周围。
那些邪教徒还在低声念叨着什么，声音已经越来越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们的身体还在扭曲——四肢弯向不可能的角度，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但速度慢了下来，也许是因为已经扭曲到了极限，也许是因为生命正在从那些扭曲的躯壳里流逝。
莉莉站在她旁边，握着那枚圣光徽章，警惕地环顾四周。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恢复了正常。
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只是偶尔会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紧张。
“诺艾尔，”
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过去多久了？”
诺艾尔愣了一下，然后从腰间掏出那块怀表——那是出发前队长发的，每个队员都有一块。
银色的表壳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她按下表盖，借着徽章的光芒看了看。
“快半小时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莉莉的眉头皱了起来。
“半小时……”
她喃喃，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暗，“也就是说，队长他们下去至少一个小时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诺艾尔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小时，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如果下面遇到麻烦，至少也会有打斗的声音传上来——那些序列八的战斗，动静绝对不会小。
但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叫声，没有打斗声，没有任何动静。
就像那个黑洞洞的洞口连接着另一个世界，把一切声音都吞没了。
“外面的小队呢？”
莉莉又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躁，“信号弹放出去这么久了，他们也该到了。”
诺艾尔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
按照计划，外围小队看到信号弹，应该立刻赶过来支援。
但到现在，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两种可能——
要么，他们被什么事绊住了。
要么，他们也出事了。
无论哪种，都不是好消息。
莉莉咬了咬嘴唇，压低声音说：
“诺艾尔，我们怎么办？是下去找队长，还是……”
她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两个选择——
下去，还是回去。
诺艾尔沉默了几秒。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
厂房里一片死寂。
那些邪教徒的低语越来越弱，几乎听不见了。
诺艾尔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扫过那些堆积的杂物。
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一个角落。
那个角落堆着一些废弃的机器零件，还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铁疙瘩。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有一块阴影……
不太对劲。
形状……
她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那块阴影的边缘，有一道微微凸起的弧线，像是……
像是一个人的肩膀。
诺艾尔的心猛地一跳。
她轻轻碰了碰莉莉的手臂：
“那边。”
莉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些困惑：
“那边怎么了？”
“把光往那边照一点。”
莉莉举起徽章，光芒朝那个角落移去。
光芒向前延伸，一寸一寸地吞噬黑暗，照亮了那个角落。
那是一尊石雕。
大约一人高，灰白色的，造型粗糙。
雕刻的是某种人形，但姿态扭曲——四肢比例明显不对，手臂太长，几乎垂到膝盖，头太大，占据了整个身体的四分之一，五官模糊，只能隐约看出眼睛和嘴巴的位置。
它被随意地堆在角落里，和周围的那些东西混在一起。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那是一尊雕像，只会以为是什么破旧的杂物。
诺艾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石雕。
和外面院子里那些一模一样。
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有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