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很安静。
煤气灯在头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投下温暖的光晕。
那光芒很柔和,把整条走廊照得通亮,却没有那种刺眼的感觉。
桑多涅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
她坐在一张长椅上——那是诊所门口为等候的病人准备的,木头材质,坐垫已经有些磨损,但很干净。
她抬起头,打量着周围。
走廊并不长,大概也就十几步的距离。
左手边是梅露露的诊所,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灯光。
对面是那扇紧闭的门,铜牌上写着“玛雅·威尔逊心理诊疗室”。
字迹是手写的,优雅而流畅,看起来像个有品味的人。
走廊尽头还有楼梯,通往二楼。
楼梯口贴着一张褪色的告示,写着“二楼:河畔区周报编辑部,非请勿入”。
此时整栋楼安静得只剩煤气灯的嘶嘶声和偶尔传来的、梅露露在里面忙碌的轻微响动。
桑多涅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从腰间拔出那把枪。
那把已经完全变样的手枪。
她把它举到眼前,借着煤气灯的光仔细端详。
修长的枪身,流畅的线条,那个细长的消音装置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哑光。
她想起刚才的事。
那两个追来的东西。
还有它们倒下后,身体扭曲的样子。
桑多涅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杀了人。
不,它们也许不算人。
但那毕竟是两条生命——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奇怪的是,她没有任何感觉。
不难受,不愧疚。
就像……就像只是做了件很普通的事。
桑多涅盯着手里的枪,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不对。
一个正常人,第一次杀人——哪怕杀的是怪物——也应该有反应。
恶心,害怕,至少也该有点心理负担。
但她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就像……
就像她本来就该做这种事。
桑多涅抿了抿嘴唇。
她想起那本书里写的“非凡者”。
她……是不是已经不像正常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那面小镜子。
镜子不大,巴掌见方,银质的边框上刻着藤蔓与齿轮的雕花。
此刻镜面平静,映出她自己的脸。
有点狼狈。
棕色的头发凌乱地散着,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身上沾着几点暗红色的东西——是斯达的血。
还好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连衣裙,血迹不明显,不然走在街上肯定会被人怀疑。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在心里默念:
『哥伦比娅。』
没有回应。
她又念了一遍:
『哥伦比娅。』
还是没有。
桑多涅微微皱眉。
这家伙……睡着了?
她等了几秒,又念了一遍:
『哥伦比娅!』
这次,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呃……呃?怎么了?』
声音慵懒含糊。
桑多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在睡觉?』
『啊……打了一下瞌睡……』
哥伦比娅的声音带着一丝心虚,『你那边怎么样了?』
桑多涅沉默了一秒。
她当然不知道哥伦比娅刚才在忙着看诺艾尔和格雷那边的画面,也不知道这个“打瞌睡”纯粹是借口。
但她没有追问。
『斯达小姐在治疗。医生说需要时间。』
她简单说了一下刚才的情况。
然后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刚才谢谢你。』
哥伦比娅愣了一下。
『谢什么?』
『指挥我开枪。』
桑多涅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她没有说完。
但哥伦比娅懂了。
『不用谢。』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些,『你做得很好。而且你是我的人,不帮你帮谁?』
桑多涅的耳尖微微发烫。
但她没有接这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