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多涅握着缰绳,目光紧紧盯着前方,深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夜风把她的棕发吹得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但她顾不上这些。
斯达还躺在后面的车厢里,昏迷不醒。
血还在流。
必须快点。
最后,马车终于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停下。
桑多涅勒紧缰绳,那匹老马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白色的雾气。
她跳下车,双腿有些发软,但还是强撑着站稳。
月光下,她看清了眼前这栋建筑。
三层高的砖石结构,外墙粉刷成浅米色,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
窗户是那种新式的推拉窗,玻璃干净得能反射月光。
一楼临街的一面,开着几扇门,门边挂着不同的招牌。
有一家书店,一家钟表维修铺,都已经关门落锁。
中间是一条通往建筑内部的通道,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
她快步走过去。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煤气灯,此刻已经熄灭。
只有尽头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像是有人在等着。
桑多涅握紧了手里的枪,放轻脚步。
走到通道尽头,是一个小小的门厅,亮着光。
左手边是一扇木门,门上挂着一块铜牌,刻着:“梅露露·希卡姆医师——白鸽诊所”。
右手边也有一扇门,同样挂着铜牌,上面写着:“玛雅·威尔逊心理诊疗室”。
两扇门相对而立,中间隔着一条铺着深色木地板的走廊。
走廊两侧还有几扇门,应该是其他店铺的后门,此刻都紧闭着。
左手边的诊所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是这吗?
桑多涅正要上前敲门,忽然——
那扇虚掩的门猛地被推开,一个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桑多涅的反应比她的意识更快。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那把还带着余温的手枪瞬间指向那个人影。
“别动!”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对方的眉心,她的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
“哇啊啊啊——!!!”
那个人影发出一声尖叫,双手猛地举过头顶,整个人僵在原地。
借着灯光,桑多涅看清了面前的人。
那是一张年轻女孩的脸。
浅米白色渐变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发丝蓬松柔软,额前的碎发因为惊吓而微微颤动。
她的眼睛很大,此时瞪得溜圆,瞳孔里倒映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还有桑多涅紧绷的脸。
那双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光。
对方的肤色是冷调的瓷白,脸颊因为紧张泛起了红晕,小巧的鼻型,薄薄的嘴唇是自然的樱花粉色,此刻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吓得说不出来。
穿着一件纯白色的亚麻医师袍,长度及踝,领口是立领设计,边缘绣着淡灰色的药草藤蔓暗纹。
袖口宽大,被黑色缎带束起。
头上裹着白色亚麻头巾,边缘有精致的镂空蕾丝,右侧别着一枚银质的白堇花发饰。
腰间系着深灰色的宽缎带,打成松垮的蝴蝶结,缎带末端垂着两个小皮袋。
白色长筒棉袜,黑色低跟牛津鞋。
那模样,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别、别别别开枪!!!”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语速快得像蹦豆子,“我我我是梅露露!希卡姆医师!斯斯斯达小姐的朋友!她她她今天下午给我捎过话!说、说今晚可能会来!让我等等等着的!”
她的肩膀微耸,身体微微蜷缩,双手举得高高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桑多涅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双浅色的眼睛噙着泪花,水光在月光下闪烁,看起来随时会滚落下来。
视线低垂,不敢和桑多涅对视,只是在枪口和她自己的脚尖之间来回游移。
桑多涅慢慢放下枪。
“抱歉。”
她说,声音有些沙哑,“今晚遇到的事有点多。”
梅露露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差点瘫软下去。
她用手拍了拍胸口,大口喘气,然后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桑多涅一眼。
“没、没关系……”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这种情况……确实应该警惕的……我、我理解的……”
“那个,斯、斯达小姐呢?”
桑多涅侧过身,领着对方来到外面。
当梅露露走到车厢边,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