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跑。

    血从他腿上流下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依然在笑，依然在跑，速度甚至更快了。

    桑多涅的瞳孔收缩。

    这对吗？

    这不对。

    这完全不对。

    正常人中了枪，就算不倒下，也会疼得停下。

    但这人……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更诡异的一幕。

    那两个人的头，开始转了。

    不是扭头，不是歪头。

    是旋转。

    就像钟表上的指针，周而复始，一圈，一圈，又一圈。

    顺时针转几圈，然后逆时针再转几圈。

    他们的脖子像没有骨头一样，头颅在肩膀上360度地旋转。

    转的时候，他们还保持着那个疯狂的笑容，眼睛一直盯着桑多涅。

    桑多涅整个人都不好了。

    胃里一阵翻涌。

    什么鬼？！

    月球上，哥伦比娅也沉默了。

    这画面，太抽象了。

    谁家正常人脑袋能720度来回旋转？

    『继续开枪。』

    哥伦比娅的声音几乎是在喊，『别逼退了，直接打脑袋。这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桑多涅咬咬牙，再次举起枪。

    但这一次，更难了。

    马车在疯狂颠簸，她一只手要握缰绳，只能单手瞄准。

    那两个人还在左右晃动，一边晃一边转脑袋，根本没法锁定。

    她开了一枪。

    偏了。

    又开了一枪。

    还是偏了。

    她快速打开弹仓，重新装弹。

    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去，她的手在发抖，动作远不如平时流畅。

    “咔”的一声，弹仓合上。

    但就这么几秒钟，那两个人已经追到马车两侧。

    他们一左一右，像两只盯上猎物的豺狼，和马车并排跑着。

    左边的那个把脸凑过来，那张转得让人眼晕的脸距离桑多涅只有两三米。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里倒映着火光，还有桑多涅紧绷的脸。

    “小妞——别跑嘛——”

    他把头扭了一圈，又扭回来。

    右边的那个更夸张，直接把头从肩膀上摘下来——不，不是摘，是转得太快，看起来像摘下来一样。

    他把那颗还在旋转的头举在手里，对着桑多涅笑。

    “来陪大爷玩——玩——”

    桑多涅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哥伦比娅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出奇地冷静：

    『听我指挥。』

    桑多涅一愣。

    『你专心驾马车。我告诉你往哪儿开枪。』

    『好。』

    桑多涅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缰绳上。

    马蹄在石板路上狂奔，车轮疯狂颠簸。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几缕棕色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那张此刻异常专注的脸。

    她没时间害怕。

    没时间犹豫。

    只能相信哥伦比娅！

    『左后方！四点钟方向！』

    她抬起枪，朝那个方向扣动扳机。

    “噗！”

    一声闷响。

    那个左边的人——不，那个东西——头颅猛地往后一仰。

    子弹精准地贯穿了他的眉心。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倒下去，摔在路边。

    『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