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迎面扑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张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脸。
棕色的发丝在风中飞舞，有几缕粘在微微出汗的额头上。
她的嘴唇紧抿着，深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前方的路和两侧飞速后退的建筑。
就在这时，桑多涅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是一面小小的铜镜，嵌在车厢边上，用来观察后方的情况。
此刻，镜面里映出燃烧的建筑，映出四散奔逃的人影，映出——
两个人影。
他们正在追马车。
用两条腿。
桑多涅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两个人跑得极快，快得不正常。
他们的腿像装了弹簧一样，每一步都跨出惊人的距离，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咚咚”的巨响。
而且他们还在喊：
“站住！！”
“抓住她！！”
声音疯狂尖锐，像野兽的嚎叫。
桑多涅嘴角抽了抽。
用腿追马车？
这群家伙脑子有问题吗？
她正要回头问斯达怎么办，忽然——
她感觉到不对劲。
身后太安静了。
“斯达小姐？”
没有回应。
她猛地回头。
斯达靠在车厢角落里，头歪向一边，脸色苍白得吓人。
她的衣服上满是血迹，深色的布料湿了一大片，还在往下滴血。
月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此刻显得格外脆弱。
单片眼镜歪在一边，镜片上有裂纹。
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桑多涅的心猛地一沉。
她再看向后视镜。
那两个人，已经快追上来了。
距离不到三十米。
而且还在加速。
他们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扭曲得像鬼。
眼睛瞪得老大，眼白里布满血丝。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他们真的在用腿追马车。
而且快要追上了。
桑多涅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怎么办？
『开枪。』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冷静清晰，不容置疑。
哥伦比娅坚定的说道。
『开枪打他们。』
『可是……』
桑多涅的声音发颤，『他们是人……』
『正常人会用腿追马车？』
哥伦比娅打断她，『正常人会跑得比马还快？』
桑多涅愣了一下。
『他们不是正常人了，桑多涅。』
哥伦比娅的声音放轻了些，但依然坚决，『而且他们明显要对我们不利。万一让他们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桑多涅咬了咬嘴唇。
她说得对。
她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那把全新的手枪。
这时，那两个人已经追到马车后面不到十米的地方。
他们的表情更疯狂了。
其中一个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舌头长得吓人，能舔到自己的鼻尖。
另一个发出尖锐的笑声，笑声里满是兴奋。
“小妞——别跑——”
“陪大爷玩玩——”
桑多涅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抽出枪，对准他们。
但她没有射身子。
她扣动扳机。
“噗。”
一声闷响。
像什么东西被捂住嘴发出的声音。
子弹擦着那两个人的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墙上，溅起一串火星。
那两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们笑得更疯狂了。
“哈哈哈——她有枪！她有枪！”
“枪！枪！好玩的！好玩的！”
“打不着！”
“小妞手抖！”
他们冲得更起劲了。
桑多涅咬了咬牙。
这两个疯子……
她再次瞄准，这次对准那人的腿，扣动扳机。
“啾——”
子弹没入那人的大腿。
但他只是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