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艾尔正在心里祈祷，忽然感觉到一股温凉的力量涌入身体。
那力量很轻，很柔，像月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又像泉水从心底涌出。
它流过她的四肢百骸，安抚着她紧绷的神经，驱散着那些从黑暗中渗入的……什么东西。
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怎么了？”莉莉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常，声音紧张。
诺艾尔摇摇头：
“没事。”
话音刚落——
周围的黑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裂了一样，瞬间消失了。
那些念经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就像有人掐住了它们的喉咙。
月光从天空洒下来，照亮了这片空地。
诺艾尔眯起眼睛，快速扫视四周。
这里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就在纺织厂旁边。
不远处，那栋废弃的厂房静静矗立着，墙上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除了地上那两具尸体。
就在她们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两个人躺在地上。
诺艾尔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走过去。
莉莉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踉跄。
走近了，她们看清了那两个人的样子。
汤姆。
杰瑞。
他们死了。
死得很惨。
汤姆的身体几乎被撕成两半，从肩膀到腰腹，一道巨大的裂口贯穿整个躯干。
内脏流了一地，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张着，脸上凝固着死前那一瞬间的恐惧。
杰瑞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四肢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像是被人用力拧过。
胸口有一个巨大的凹陷，骨头碴子从皮肤里刺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颜色。
他的眼镜碎了，镜片散落在血泊里，反射着微弱的光。
莉莉捂住嘴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但没有后退，没有尖叫，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两具尸体，脸色苍白得像纸。
诺艾尔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
尸体还有余温，刚死不久。
死因——就像看起来那样，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裂。
她的目光落在汤姆胸前的伤口上。
那伤口的边缘，有一些奇怪的痕迹。
像是……
像是指痕。
巨大有力的手指留下的痕迹。
诺艾尔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汤姆说过的话。
“战争教会的人，打起架来，那是真吓人……他们不用闪光，不用战术，直接冲上去，手撕。”
她的喉咙动了动。
诺艾尔站起身，目光扫视四周。
周围很安静。
月光下，杂草随风摇曳，远处偶尔传来虫鸣。
那栋厂房静静地立在那里，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危险还在。
莉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我们……我们怎么办？”
诺艾尔看着她。
莉莉的脸色很白，嘴唇有些发颤，但她的眼神还算镇定。
她的手紧紧握着那枚徽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她没有颤抖。
“你还好吗？”诺艾尔问。
莉莉用力点了点头：
“还行。见过死人，没见过这么惨的……但还行。”
诺艾尔点点头。
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杰瑞死了，汤姆失踪了，队长和其他队员在地下通道里生死未卜。
第二小队和第三小队不知道在哪里，也许也遭遇了同样的事。
她们只有两个人。
一个序列九，一个序列八。
面对那种能把人活生生撕裂的东西……
她沉思了几秒，然后说：
“先放信号弹。”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她们现在和队伍失散了。
其他小队应该就在附近，但不知道具体位置。
必须叫人来。
莉莉从腰间摸出一个圆筒状的东西——那是圣光教会的信号弹。
她用力拉开底部的拉环，对准天空。
“咻——砰！”
一道刺目的白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朵燃烧的十字架图案。
那光芒照亮了整片夜空，也照亮了周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