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夜色。
是那种彻底的没有任何光线的黑暗。
就像厂房里的黑暗溢了出来，吞噬了整个世界。
杰瑞举着徽章，光芒努力地向外延伸，但最多也就三四米。
再往外，什么都没有。
他们站在门口，被那小小的光圈包围着。
光圈之外，是无边的黑暗。
莉莉的声音有些发颤：
“汤姆呢……其他小队呢……”
没有人能回答她。
诺艾尔盯着那黑暗，握紧了腰间的细剑。
那些念经的声音，也从黑暗深处传来。
像一万个人在同时低语。
念着那段熟悉的经文。
“秩序存于万物……”
“平衡维系世界……”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月球表面。
哥伦比娅迈着诡异的步伐在月面上“奔跑”——说是奔跑，其实就是蹬地、飘起、落下、再蹬地。
低重力环境下，每一步都能飘出老远。
那姿势说好听点叫“优雅的月面漫步”，说难听点就是“一只被风吹着跑的塑料袋”。
她面前的镜子正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始终保持在视线正前方。
桑多涅坐在那辆破马车上，裹着黑色斗篷，盯着手里的怀表。时间快到了，她该动了。
诺艾尔那边，四个人围坐成一圈，中间是那堆被捆起来的邪教徒。莉莉正在说着什么，笑得很开心。汤姆在嚼干粮，杰瑞在写笔记。
格雷那边，情况就有点意思了。
画面里，夜之女神教会的队伍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东区的一片老旧仓库区，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此刻，大部分队员已经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摸向那几个血之牙的据点。
而格雷，正站在一辆黑色的马车旁边。
那辆马车很普通，和街上跑的没什么两样。
但格雷站的位置很有意思——他刚好站在马车车门旁边，像一尊忠诚的雕像，一动不动。
周围还有几个夜之女神教会的成员，分散在四周，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马车里坐着的人，是安娜莉丝。
那个银发少女没有下车。
她就坐在车厢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夜色，紫色的眼眸半眯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个本子放在她膝上，摊开着，白色的页面上空白一片。
哥伦比娅的目光刚落在那个画面上，就愣住了。
因为画面下方，开始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字幕。
又是字幕。
【啊——多么壮丽的夜色。】
【月光如水，洒在这片注定被鲜血浸染的土地上。夜之女神教会的勇士们，正在黑暗中潜行，如同古老的猎手，追寻着猎物踪迹。】
【而吾辈，安娜莉丝，今夜将亲自坐镇，指挥这场必将载入史册的行动。】
【定是比塞拉那家伙强得多。】
【那个蠢货，一上来就中了陷阱，害得吾辈要亲自来收拾烂摊子。真是的，结果还是……唉，算了算了，不想了，越想越气。】
哥伦比娅一边“奔跑”，一边看着那些字幕，嘴角抽了抽。
塞拉？
难不成是那个高人？
所以这个字幕，真的是那个冷面小萝莉搞出来的？
她盯着画面里那个面无表情的银发少女，再看看那些浮夸的字幕，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表面冷冰冰的，心里戏这么多？
【唉——】
字幕忽然换了个语气，从浮夸变成了抱怨。
【真是倒霉。为什么要把吾辈派到这种地方来？本来在白金汉待得好好的。】
【派就派吧，结果一来就碰上这种事。堂堂序列六，直接中招。灵性都乱了，还得吾辈来收拾烂摊子。】
【莫名其妙碰上什么东西，灵性杂乱得一塌糊涂。帮祂稳定了半天，累死吾辈了。】
【也不知道诺亚有没有在想吾辈……应该没有吧。那个人整天就知道画画，画画，画画。画有什么意思的？有吾辈有意思吗？】
最后那句话后面，还跟着一个颜文字：
(???︿???)
哥伦比娅看着那个颜文字，差点一脚绊倒。
这……
太有意思了。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字幕，安娜莉丝自己能看到吗？
应该是看不到的。
这是某种……“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