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完全消失，而是从那种能把人眼睛闪瞎的刺目亮度，减弱到了普通油灯的程度。
那枚银色的徽章被霍华德从高台上取下来，插回腰间，但厂房里依然亮得跟白天一样——墙上那些黑色的布幔被刚才的圣光一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此刻竟然自己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把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诺艾尔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个邪教徒，有的晕过去了，有的还在呻吟，有的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们的兜帽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扯掉了，露出一张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胡子拉碴的，有面容清秀的。
如果不是穿着那身黑袍，他们看起来就像是街上随处可见的路人。
圣光骑士团的队员们正在清点战果。
一个高个子队员蹲在几个晕过去的邪教徒旁边，挨个检查他们的呼吸和脉搏，动作专业得像个医生。
一个矮胖的队员正在翻找那些邪教徒随身携带的东西，搜出几把匕首、几瓶奇怪的药剂、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咒。
他把这些东西堆成一堆，用一块布盖起来，准备带回去交差。
还有几个队员在厂房四周巡逻，检查有没有漏网之鱼。
气氛很轻松。
甚至可以说，太轻松了。
诺艾尔听到有人在哼歌。
是的，哼歌。
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队员，一边捆着一个邪教徒的手，一边哼着一首她没听过的小调。
那调子还挺欢快，像是在郊游而不是在打扫战场。
她转头看向莉莉。
莉莉正蹲在一个邪教徒旁边，用一根木棍戳着对方的脸。
那个邪教徒已经晕过去了，脑袋歪在一边，嘴巴张开，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喂，醒醒。”
莉莉戳了戳他的脸，“醒醒啊，别装死。”
那个邪教徒一动不动。
莉莉又戳了戳。
还是不动。
莉莉叹了口气，站起身，对诺艾尔说：
“晕得太死了，弄不醒。”
诺艾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了看周围那些忙碌的队友，又看了看那些躺在地上的邪教徒，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就……结束了？
她本来以为会有一场恶战。
她本来以为会面对那些诡异的力量，那些可怕的能力，那些让人不寒而栗的邪教仪式。
她甚至做好了受伤的准备。
结果呢？
一群人摸进来，队长大喊一声，圣光一闪，然后这帮邪教徒就倒了一地，跟被拍晕的苍蝇似的。
然后他们就冲上去一顿揍。
然后战斗就结束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诺艾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虽然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但至少——
没出事。
她本来还以为今晚要开个大呢。
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她正想着，霍华德队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所有人注意！开始审问！”
诺艾尔转过头，看到霍华德站在厂房中央，双手叉腰，戴着墨镜，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呻吟的邪教徒。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笑容，像是刚干完一件特别爽的事。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各自走到一个邪教徒面前，蹲下，开始——
闪。
是的，闪。
一个队员从腰间抽出那枚银色的徽章——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枚，和霍华德刚才用的那个差不多——举到那个邪教徒面前。
“睁开眼睛。”他说。
那个邪教徒闭着眼睛，拼命摇头。
“睁开。”
还是摇头。
队员也不废话，直接把徽章凑到那个邪教徒的眼皮上。
白光一闪。
“啊啊啊——！！！”那个邪教徒发出一声惨叫，眼睛虽然闭着，但眼皮根本挡不住那种刺目的光芒。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抽搐。
“说不说？”队员问。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队员又把徽章往前凑了凑，“那再想想。”
“我真的不知道——啊——！！！”
又是一声惨叫。
诺艾尔看着这一幕，眼角跳了跳。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