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体建筑是三层高的红砖楼，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窗户大部分已经破碎，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
旁边散落着几个低矮的仓库，屋顶已经塌陷了一半，露出里面锈蚀的钢架。
霍华德队长蹲在最前面，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停。
所有人立刻停下，保持静止。
诺艾尔感觉到旁边的莉莉呼吸都压轻了。
那个平时话多的金发少女，此刻一脸严肃，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霍华德观察了几秒，然后再次抬手。
前进。
保持安静。
队伍开始缓慢移动。
诺艾尔跟在莉莉后面，目光扫过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感官比普通人敏锐得多——这是序列八带来的优势。
她能听到远处的细微声响，能看清黑暗中的轮廓，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灵性的微弱波动。
此刻，她能感觉到……
有什么不对。
队伍靠近工厂外墙。
霍华德再次停下，侧耳倾听。
里面很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声音，没有灯光，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
但诺艾尔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
很多。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霍华德回头看了一眼队伍，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然后几个队员悄无声息地摸到围墙边，搭起人梯，翻墙进去。
诺艾尔和莉莉跟在后面。
翻过围墙，里面是一个杂草丛生的院子。
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生锈的铁桶，在月光下投下奇形怪状的影子。
霍华德带着队伍，贴着墙根，朝厂房的主入口摸去。
走到一半，诺艾尔忽然停下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里的一堆东西上。
那是几尊雕像。
大约一人高，灰白色的，造型很粗糙。
雕刻的是某种人形，但姿态扭曲，四肢比例不对，头太大，五官模糊。
它们被随意地堆在角落里，像一堆废弃的建筑材料。
诺艾尔皱了皱眉。
有点奇怪。
“怎么了？”莉莉小声问。
诺艾尔指了指那些雕像：
“那些东西。”
莉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皱起了眉：
“雕像？这地方怎么会有雕像？”
她凑近看了看，伸手摸了摸。
石头的，冰凉，表面布满青苔和污迹。
“就是普通的石雕吧。”莉莉说，“可能是以前工厂的装饰品。”
诺艾尔没有说话。
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正要仔细看，霍华德的声音传来：
“跟上！”
诺艾尔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去。
莉莉也连忙跟上。
那些雕像静静地堆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月光落在它们身上，把它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扭曲而诡异。
如果此刻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
那些影子的方向，和月光的方向，并不一致。
但没有人注意到。
队伍已经摸到了厂房的主入口。
那扇门是铁制的，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霍华德做了个手势，两个队员悄无声息地摸到门边，侧耳倾听。
里面隐约传来低沉的吟唱声，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霍华德点了点头。
一个队员从腰间抽出一个小工具，开始撬锁。
几秒后，“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门缝里涌出更亮的光，混杂着某种古怪的香气，像焚烧的松香，又像腐烂的花。
霍华德深吸一口气，做了个“进”的手势。
队员们鱼贯而入。
诺艾尔跟在莉莉身后，走进那扇门。
里面的空间比她想象中更大。
这是一间宽敞的厂房，曾经放满纺织机器的地方，此刻空空荡荡。
地面上画着复杂的符文图案，一圈一圈，像某种古老的阵法。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黑色的布幔，遮住了原本破败的墙面。
最诡异的是——
厂房中央，围着一圈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兜帽长袍，低着头，一动不动。
大概有二三十个，围成一个圆圈，面朝圆心。
圆心处是一个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