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

    是因为那条街是他离开的必经之路。

    他挤进人群，朝里看去。

    地上躺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具尸体。

    尸体仰面躺着，腹部被剖开，内脏消失，在阳光下泛着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血流了一地，已经凝固成黑色的硬块，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围观的人有的捂住鼻子，有的别过头去，还有几个胆大的在窃窃私语。

    “太惨了……”

    “谁干的？”

    “听说是早上清洁工发现的，就躺在这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

    “会不会是那些……那些人？”

    “嘘！别乱说！”

    杰克的目光落在尸体的脸上。

    那张脸很圆，很憨，总是带着傻乎乎的笑容。

    像是在睡梦中被惊醒，还没来得及害怕就死了。

    那张脸是鲍勃。

    杰克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周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很模糊。

    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什么都听不清楚。

    只剩下那个画面，死死地刻在他脑海里——

    那具开膛破肚的尸体。

    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那双永远也睁不开的眼睛。

    “让开让开！”

    一个巡警走过来，开始驱赶人群，“别看了！都散了散了！”

    人群慢慢散去。

    杰克被人流推着往前走，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那条街的。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一条无人的小巷里，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鲍勃。

    死了。

    那个又傻又笨的家伙。

    那个连数都数不明白、总是被自己骂的笨蛋。

    那个跟了自己七八年、从没抱怨过一句的跟班。

    死了。

    杰克靠在墙上，感觉浑身都在发抖。

    他想起了那晚的事。

    当时和鲍勃在外面，听到动静赶过去的时候，酒吧已经塌了一半。

    他们没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那些穿着警服和黑袍的人进进出出，看着他们把一些东西搬走。

    他当时就意识到不对。

    “走。”

    他对鲍勃说，“赶紧走。离开这儿，越远越好。”

    鲍勃眨眨眼，懵逼着问：“去哪儿啊老大？”

    “随便哪儿！”

    他急了，“跑！跑得远远的！别回来！”

    鲍勃被他吼得愣住了，然后点点头，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

    他当时看着那个矮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还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这个傻子跑掉了。

    至少……

    可他没跑掉。

    他还是死了。

    杰克的手攥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是谁？

    谁干的？

    他想起尸体上的那个符号。

    那是在鲍勃胸口刻着的，用刀划出来的，扭曲而诡异的符号。

    刚才他只是瞥了一眼，没敢细看。

    但那形状，他记得。

    他在老板的房间里见过。

    在那些“古怪的人”聚会的场合见过。

    那些符号，那些仪式，那些让他浑身发冷的东西。

    杰克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老鼠和阿铁，失踪了。

    想起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羊。

    他们想赶尽杀绝。

    杰克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冷。

    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