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别留在这儿了
    街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路灯也越来越少。

    她们已经离开了繁华的商业区,进入了东区的边缘地带。

    这里的街道更窄,房屋更破旧。

    桑多涅驾着马车,目光在黑暗中搜索着。

    按照斯达之前说的,那个会所就在这附近。

    隔了两条街,靠近码头的地方。

    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自从吞下那两颗齿轮后,她的夜视能力比以前好了太多。

    那些在普通人眼里模糊不清的轮廓,在她看来却清晰可辨。

    斯达忽然开口:

    “停。”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桑多涅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

    老马喷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有些不耐烦。

    斯达跳下车,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条偏僻的巷子,两边都是废弃的仓库。

    红砖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失去眼珠的眼眶。

    没有路灯,没有行人,只有头顶那轮昏黄的月亮,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偶尔投下一点微弱的光。

    斯达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桑多涅。

    那是一块怀表。

    银色的,表面有些磨损,表盖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鹰,边缘已经磨得发亮,看得出用了很多年。

    表链是普通的铜链,在月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她按开表盖,指针正指向八点五十一分。

    “九点差十分。”

    斯达说,“三十分钟后,你驾马车到会所后面。那里有条巷子,巷子尽头有扇小门。你在那里等我。”

    桑多涅接过怀表,握在手心里。

    金属的触感冰凉,表身沉甸甸的。

    斯达又从车厢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件黑色的斗篷。

    很普通的款式,粗羊毛呢的料子,摸起来有些扎手。

    边角磨损得厉害,有几处还打着补丁。

    但颜色很深,几乎能融进夜色里。

    “披上。”斯达说,“别让人看见。”

    桑多涅接过斗篷,抖开,披在身上。

    斗篷很大,把她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下摆拖到脚踝,领口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她抬起胳膊试了试——活动还算方便,不影响握缰绳。

    斯达看着她,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说:

    “那个哨子,还在吗?”

    桑多涅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黄铜哨子,举起来给她看了看。

    哨子很小,躺在掌心里几乎没什么分量。

    斯达点头:

    “记住。一旦发现不对,直接吹响。然后走。”

    “走?”桑多涅愣了一下,“去哪儿?”

    “随便去哪儿。”

    斯达说,语气平淡,“总之,别留在这儿了。”

    桑多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斯达已经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很快就融进了黑暗。

    像一滴墨落入浓稠的夜色,转瞬就没了踪影。

    桑多涅坐在马车上,握着那根缰绳,看着那个方向。

    夜风吹过,斗篷的下摆轻轻飘动。

    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不是身体上的冷,而是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有一根细细的线,从胸腔里扯出去,系在那个消失的背影上,随着她越走越远,越扯越紧。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怀表。

    八点五十二分。

    还有二十八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靠在车厢上。

    木板硌着后背,不太舒服,但能让她保持清醒。

    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巷子深处。

    有动静。

    她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是两个人影。

    一个高瘦,站在巷子尽头的阴影里。

    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肩膀很窄,站姿有些佝偻。

    另一个是斯达,正朝他走过去。

    他们说了几句话——太远了,听不清。

    只隐约捕捉到几个破碎的音节,散在风里,什么都拼凑不出来。

    然后两人一起转身,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桑多涅盯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直到那两个人影彻底消失,她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靠在车厢上,盯着手里那块怀表。

    指针在慢慢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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