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她的操控下缓缓前行,车轮碾压石板路的声音规律而单调。
夜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掠过她微微发烫的脸颊。
她居然真的学会了。
就在刚才,斯达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左手握缰绳,右手拿鞭子,别抽马屁股,拉左边就往左拐,拉右边就往右拐——然后就把缰绳塞给了她。
就这么简单。
她以为在开玩笑。
但当她坐上车夫的位置,接过那两根粗糙的皮缰绳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不是紧张。
是熟悉。
仿佛她做过无数次。
马匹的呼吸,缰绳的张力,车轮的颠簸——所有的信息自动涌入她的大脑,被分解,被计算,被转化成一连串精确的动作。
她轻轻拉了拉左边的缰绳,马儿乖乖地拐向左边。
她稍稍放松右手,马儿的步伐慢了下来。
一切都很自然。
像呼吸一样自然。
桑多涅已经不奇怪了。
自从吞下那两颗齿轮,这种“莫名其妙就会了”的事情发生了太多次。
她已经习惯了。
但坐在车厢里的斯达,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
桑多涅通过车厢前方的小窗往后瞥了一眼——斯达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等待一杯茶凉。
这个女人,到底对什么才会感到惊讶?
桑多涅收回目光,继续驾驶马车。
街道两侧的煤气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掠去,光晕在夜风中摇曳,把整条街染成温暖的橘色。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还有酒馆里飘出的喧哗,但很快就被夜色吞没。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桑多涅以为斯达睡着了。
然后她开口了:
“您为什么突然想到教我驾马车?”
斯达没有立刻回答。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斯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因为今晚可能要用。”
桑多涅愣了一下:
“可是……您之前不是说,有人陪您进去吗?”
“对。”
“那为什么还需要我驾马车?”
斯达没有回答。
桑多涅从车窗的缝隙里看到,斯达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前方。
煤气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让那双深金色的眼眸看起来格外深邃。
“因为那个人,”斯达说,“可能出不来。”
桑多涅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斯达没有回答。
她只是重新闭上眼睛,继续靠在车厢上。
桑多涅握着缰绳,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个人可能出不来?
那斯达呢?
她自己能出来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问题,不需要问。
问了也没用。
她继续驾着马车,朝前驶去。
夜风吹过,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斯达小姐,”她开口,“您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些无法解释的东西吗?”
斯达没有睁眼:
“你指什么?”
“就是……”
桑多涅斟酌着措辞,“那些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的。比如……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斯达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你是指什么?”
桑多涅咬了咬嘴唇:
“比如……有人在受伤的时候,伤口上会冒烟?”
斯达睁开眼睛,看着她。
那目光很奇怪,像是看一个突然说胡话的人。
“冒烟?”
她重复了一遍,“蒸汽烫伤才会冒烟。”
“不是那种烟。”桑多涅连忙解释,“是一种……淡淡的雾气,暗红色的,飘在上面。普通人看不见。”
斯达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她说:
“你看过医生吗?”
桑多涅愣住了:
“什么?”
“眼睛。”斯达说,“可能有问题。”
桑多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斯达继续说:
“雾气,暗红色的,普通人看不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