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表面。
哥伦比娅趴在灰白色的月壤上,双手托着腮,盯着面前悬浮的镜面画面。
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月面上,发间那几缕深姜红色的挑染在永恒的星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白色的网格眼罩挂在脸上,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已经这样趴了很久了。
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格雷那边。
或者说,集中在格雷视角里的那个“高人”身上。
“高人”是她给那位序列六起的外号——毕竟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又高又神秘,就叫高人了。
简单好记。
此刻,画面里的场景有些诡异。
那位高人站在汤姆森的尸体前,一只手伸出,触在死者的额头上。
然后就不动了。
一动也不动。
像一尊雕塑。
房间里其他人也不敢动。
格雷、维兰德、艾莲,还有那两个第五处的调查员,都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什么。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还是没动。
格雷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向维兰德,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维兰德微微摇头,示意:别动,等着。
艾莲的手还按在枪套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呼吸压得很轻,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像是随时准备应对什么。
那两个调查员更是大气都不敢出,脸色白得像纸。
整个房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移动。
而在哥伦比娅的视角里,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
她的目光穿透了画面,穿透了那层表象,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高人伸出的那只手——那只带着缝合痕迹的手——触在汤姆森额头的部位,正涌出无数银白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细得像蛛丝,柔得像月光,从手腕处的缝合痕迹里疯狂涌出,像喷涌的泉水,然后缓缓渗入汤姆森的头颅。
刚开始的时候,那些银白色的丝线很平稳。
它们以均匀的速度流淌着,从高人的手腕流向汤姆森的眉心,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传输。
那画面有一种诡异的美感,像是月光凝结成的河流。
但现在,那些丝线变了。
它们开始波动。
剧烈的波动。
像是一条平静的河流突然遇到了暗礁,浪花四溅,水流紊乱。
那些银白色的丝线扭曲着,颤抖着,彼此缠绕又分开,像是痛苦的蛇在挣扎。
哥伦比娅皱起眉头。
她凑近画面,仔细观察。
然后她看到了。
在汤姆森的头颅里——更准确地说,是在那些银白色丝线渗入的地方——有暗红色的微光在闪烁。
那光芒很微弱,但很顽固。
它像腐蚀性的酸液,缓慢地侵蚀着那些银白色的丝线。
每闪烁一次,就有几根丝线被染成暗红色,然后断裂消散。
暗红色的微光。
哥伦比娅盯着那光芒,觉得有些眼熟。
这颜色……这气息……
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但一时之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挠了挠头,把本来就有点乱的头发挠得更乱了。
“在哪儿见过呢……”她喃喃自语。
就在她努力回忆的时候,画面里忽然有了变化。
房间里,那个“高人”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但它依然没有动。
或者说,它动不了。
局面就这样僵持着。
房间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清冷的,带着一丝稚嫩,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链接,断开!”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有形的存在,直接烙印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房间里所有人都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震开。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灵性波动从“高人”所在的位置爆发开来。
那波动像无形的冲击,瞬间扫过整个房间。
房间里的人被这波动冲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格雷用手挡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