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黑暗。
男人坐在房间里,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呼。
吸。
呼。
吸。
一下一下,规律而平稳。
他已经分不清过去多久了。
几分钟?
几小时?
还是几天?
在这个没有光的地方,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只能等待。
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忽然——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感觉到了什么。
抬起头。
手指缓缓分开,遮住脸的双手慢慢放下。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
一个黑影。
一个高达天花板的黑影。
就在他面前。
凭空出现。
无声无息。
黑色的兜帽长袍,边缘绣着银色的暗纹,在黑暗中隐隐发光。
兜帽的阴影完全遮住了脸,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黑暗。
但那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从极高的地方俯视着他。
就像神明俯视蝼蚁。
男人的喉结微微动了动。
他的嘴唇张开,吐出几个字。
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丝笑意。
“母神在上……”
他的嘴角勾起。
一个明显的弧度。
然后——
房间亮了。
墙壁上,巨大的符号猛然浮现。
血红色。
那是血之母的符号——扭曲的、亵渎的。
它像是用血画成的,还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的东西。
周围,墙上浮现出无数文字。
亵渎的言语。
诅咒的经文。
邪神的祷词。
那些文字像是活的,在墙上爬动,扭曲,组合成新的句子。
整个房间都在发光。
那光是血红色的,照亮了男人的脸,也照亮了那个巨大的黑影。
男人坐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个高大的存在。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欢迎……”
房间里,血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那个巨大的黑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兜帽下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动。
但已经来不及了。
视角转换。
包厢里的光线很柔和。
桑多涅靠在深红色的丝绒扶手椅里,目光落在窗外那个巨大的舞台上。
深红色的幕布依然垂落着,遮住了后面的布景,只有幕布边缘露出的那一小截金色边框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包厢的门关着,隔绝了外面门厅里的喧嚣。
偶尔有隐约的人声透过门板传进来,但很快就被厚实的丝绒吸收,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桑多涅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这片刻的宁静里。
但她的耳朵,依然警觉地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个声音。
这是吞下齿轮后养成的习惯——即使是在休息的时候,感官也保持着高度的敏锐。
她能听到隔壁包厢里有人在低声交谈,是一男一女。
男人的声音低沉,女人的声音娇柔,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她能听到楼下观众席里有人在咳嗽,有人在翻节目单,有人在和同伴小声讨论今晚的演出。
她能听到走廊里有侍者走动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厚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还能听到——
一阵金属摩擦声。
来自舞台方向。
桑多涅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个深红色的幕布上。
幕布纹丝不动。
但那个声音,确实存在过。
她微微皱眉,仔细倾听。
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
桑多涅没有多想。
她重新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是脚步声。
在走廊里,由远及近,朝她的包厢走来。
那脚步声很轻,很稳,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
然后,在她包厢门口停下了。
笃笃笃。
敲门声。
桑多涅睁开眼睛,坐直身体。
“请进。”
门开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深棕色的卷发,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