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但维兰德懂了。
家族。
那个盘踞在纽伦堡上层社会的神秘势力。
他们的触角伸向各个角落，掌握着无数秘密。
得罪他们的人，往往不会有好下场。
“我知道你的顾虑。”维兰德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但你这样畏手畏脚的，案子还怎么办？”
格雷叹了口气：
“马库斯，你认识我多久了？”
维兰德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十几年了。”他说。
“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格雷看着他，“我什么时候畏手畏脚过？”
维兰德沉默了。
确实，格雷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
他入行这么多年，什么危险没经历过？什么狠人没对付过？
能让格雷退缩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威胁。
“那个家族……”
维兰德斟酌着措辞，“真有那么可怕？”
格雷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知道为什么上面派了那位来？”
维兰德的眼神微微变了。
那位序列六。
“你是说……”
格雷点头：
“那位来，表面上是追捕逃犯。但实际上，是为了震慑。震慑谁？你想想。”
维兰德深吸一口气。
他明白了。
那个家族的力量，已经大到需要序列六亲自出马来制衡的程度。
格雷看着他，继续说：
“所以不是我不想用能力。是我不敢。万一在她梦里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或者被她背后的存在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维兰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拍了拍格雷的肩：
“我理解。但你也知道，案子不能就这么放着。上面盯着，第五处盯着，教会也盯着。我们得有个交代。”
格雷点头：
“我知道。让我再想想办法。”
维兰德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你刚才提到的那位……如果必要的时候，能用吗？”
格雷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他指的是那位序列六。
“用？”他苦笑，“人家是来坐镇的，不是来干活的。除非遇到真正的威胁，否则不会出手。”
维兰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如果我们在审讯的时候，让那位存在一下呢？不用出手，就让她感觉到。”
格雷的眼睛亮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
那位序列六虽然不会亲自出手，但如果康士坦丝知道她在这里，知道她随时可能出现……
那效果，比什么入梦都强。
“试试？”他看着维兰德。
维兰德点头：
“试试。”
两人重新走进房间。
康士坦丝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姿势都没变。
茶杯空了，放在茶几上，旁边多了一碟精致的小点心——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看到他们进来，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慵懒的笑容：
“商量完了？有什么结果？”
格雷没有回答，只是在她对面坐下。
这一次，他的姿态变了。
不再是之前小心翼翼的，而是……笃定。
一种有底气的笃定。
康士坦丝的眼神微微变了变。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种变化。
“康士坦丝小姐，”
格雷开口，声音比之前沉稳了许多，“您知道为什么这次调查，是由夜之女神教会和第五处联合进行的吗？”
康士坦丝眨了眨眼：
“因为案子复杂？”
“因为涉及的人，不简单。”
格雷盯着她的眼睛，“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需要同级别的力量来制衡。”
康士坦丝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
但她没有说话。
格雷继续说：
“我们刚才在外面，和一位……前辈商量了一下。那位前辈说，如果必要的话，可以亲自来和您谈谈。”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
“亲自。”
康士坦丝的眼神彻底变了。
她看着格雷，试图从他脸上读出什么。
但格雷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不是狐假虎威。
是真的有底气。
康士坦丝忽然笑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