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康士坦丝对面的单人沙发前,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个姿态,有一种微妙的压迫。
“康士坦丝小姐,”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聊家常,“我听说您和斯达小姐是旧识?”
康士坦丝的眼神微微一变。
只是一瞬。
快得几乎看不见。
但那瞬间的变化,被格雷捕捉到了。
“是啊。”
她笑着点头,“认识好多年了。她那个人,表面冷冰冰的,其实心软得很。怎么?您对她感兴趣?”
格雷没有接她的话茬,继续说:
“斯达小姐最近在调查一个案子,和镜子有关。您知道吗?”
康士坦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知道啊。她那个人,整天神神秘秘的,我也不好多问。怎么?她查的那个案子,和我有关?”
格雷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个案子,和血之牙有关。”
康士坦丝的眼神又变了变。
这一次,格雷看得更清楚。
那是警惕。
真正的警惕。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甚至还笑了一声:
“血之牙?那个邪教?格雷先生,您不会怀疑我和邪教有关系吧?”
“我只是问您知不知道。”格雷说。
康士坦丝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当然知道。报纸上天天登,想不知道都难。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侦探,又不是教徒。”
她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说起来,斯达查的那个案子,好像也牵扯到你们教会吧?还有第五处。这么多人联手查一个案子,那个镜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她反将一军。
格雷心里一凛。
这个女人,不仅没有被问住,反而开始反问他们了。
而且她问的,恰恰是他们不能说的。
“康士坦丝小姐,”维兰德开口了,“请您不要转移话题。我们是在问您,不是在回答您的问题。”
康士坦丝眨眨眼,笑容无辜:
“我哪有转移话题?我只是好奇嘛。您看,你们这么大阵仗把我请来,问我和一个酒吧老板有什么关系,问我知不知道一个邪教组织。可我一个普通侦探,哪知道这些?我要是知道什么,早就告诉你们了。”
她说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你们要是怀疑我,就拿出证据来。要是没有证据,那就放我走。我还约了人喝茶呢。”
维兰德和格雷对视了一眼。
这个女人,太难缠了。
她说话滴水不漏,每一句话都挑不出毛病。
而且她太聪明了,总能抓住他们话里的漏洞,反将一军。
再这样问下去,问不出什么结果。
“康士坦丝小姐,”格雷忽然换了个话题,“您对S女士这个称呼,有什么印象吗?”
格雷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读出什么。
可惜,康士坦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格雷注意到,她嘴角那丝笑意,加深了那么一点点。
“S女士?”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这名字听起来好神秘啊。像小说里的人物。是您的线人吗?还是某个我不知道的大人物?”
格雷没有回答。
康士坦丝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便自己接了下去:
“不过说起来,这字母S,倒是挺有意思的。S可以代表很多意思——比如……蛇?秘密?圣?还是——”
她顿了顿,深紫色的眼眸看向格雷,笑意更深了:
“——傻瓜?”
“康士坦丝小姐,”
维兰德稳住情绪,继续问,“那您怎么解释您和莱纳斯的接触?据我们所知,你们不止一次私下见面。”
康士坦丝摊了摊手:
“私下见面?他约我打过几次牌,我去了。这就是私下见面?那我约过的牌友多了,每个都算私下见面,我岂不是成了交际花了?”
她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哦对了,我本来就是交际花。那更正常了。”
维兰德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格雷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真是让人无从下手。
她太聪明了,太擅长周旋了。
每一次提问,她都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反击。
每一次质疑,她都能用最无辜的姿态化解。
再这样下去,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