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羊角的形状，弯曲，尖锐，带着某种神秘的气息。
虚影忽闪忽闪的，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每一次闪烁，少女的身体就会跟着颤抖一下，眉头皱得更紧。
她闭着眼睛。
右侧的眼睛被垂落的刘海遮住，看不清状况。
左侧那只露出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受惊时颤抖的翅膀。
她就这样靠在车厢壁上，一动不动。
只有呼吸，急促而紊乱。
只有手指，紧紧攥着那个本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车厢外，马蹄声规律而单调。车轮碾压石板路的声音透过车厢壁传进来，沉闷而遥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那两团羊角虚影终于开始慢慢消散。
先是边缘变得模糊，像融化的雪。
然后整体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少女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
她缓缓睁开眼睛。
左侧那只眼睛是紫色的，像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
瞳孔里似乎有细碎的光点在流转，只是此刻那光芒暗淡了许多。
遮住右眼的刘海也恢复了正常长度——刚才那片刻，它似乎变长了许多，遮住了整只眼睛，现在又缩了回去。
少女盯着车顶，目光涣散，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本子上，缓缓浮现出几行黑色的字迹。
字迹是那种花哨带着古典韵味的字体，一笔一划都透着优雅：
“那到底……是什么？”
墨水在纸面上晕开，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某种情绪浸透，困惑，还有一丝……恐惧。
少女闭上眼睛，把本子抱在怀里，蜷缩得更紧了些。
马车继续前行，载着她，驶向夜色即将降临的纽伦堡。
月球表面。
哥伦比娅从镜子里钻出来，在灰白色的月壤上滚了两圈，然后四肢大张地躺在那里，盯着头顶永恒的黑暗星空。
她刚从桑多涅那边回来。
现在应该已经到歌剧院了吧。
不知道她能不能应付那些场面。
不过以她那强大的身体控制能力，应该没问题。
哥伦比娅想着，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她翻了个身，准备调出画面，继续观察桑多涅的动向。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镜子的某个角落，亮起了一个红点。
很小的红点。
在界面左上角的【信徒管理】栏旁边，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提醒她注意。
哥伦比娅愣了一下。
信徒管理？
她伸手点开。
然后她愣住了。
【信徒数量：4】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之前明明只有三个——芭芭拉，格雷，诺艾尔。
什么时候变成四个了？
她连忙点开详细列表。
列表从上到下排列着：
【芭芭拉】——序列九——大地教会——狂信徒
【格雷】——序列七——夜之女神教会——虔诚信徒
【诺艾尔】——序列八——圣光教会——狂信徒
然后是最下面那一行，新出现的一行：
【安娜莉丝】——序列六——夜之女神教会——轻信徒（？）
哥伦比娅盯着那一行，眼睛越睁越大。
序列六？！
她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我擦！”
这什么情况？
她才七阶，这个新来的信徒居然是序列六？
比她位阶还高？
哥伦比娅猛地坐起来，双手捧着那面虚幻的镜子，把那行信息看了又看，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没错。
安娜莉丝，序列六，夜之女神教会，轻信徒。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小的问号，括号括着。
哥伦比娅的脑子里炸开了烟花。
序列六啊！
现在她手里，居然多了一个序列六的信徒？
虽然连虔诚信徒都不是，只是轻信徒——但也是信徒啊！
哥伦比娅忍不住笑出声。
“中奖了中奖了！”
她抱着镜子在月壤上滚来滚去，乌黑的长发散开，深姜红色的挑染在昏暗的光线里跳跃，“这运气也太好了吧！镜子自己给我找了个信徒！还是序列六！”
她滚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