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更亲密,更复杂,更……不可言说的关系?你看她们之间的距离,恰好是一臂之遥。不远不近,不亲不疏。这距离,像是刻意保持的礼貌,又像是某种默契的界限。她们一定认识很久了,久到不需要用言语来填补沉默。这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舒适的沉默。是两个足够熟悉的人才能拥有的沉默。”
声音越说越离谱:
“啊,我明白了。这是一对恋人。一对正在冷战中的恋人。你看那位灰发女士,故意翻阅文件,假装忙碌,实际上是在逃避对视。你看那位棕发少女,低着头,绞着裙摆,实际上是在压抑倾诉的冲动。她们之间有话想说,却谁都不愿先开口。多么典型的恋人冷战场景!多么微妙的情感博弈!”
声音激动起来:
“可是——等等。你再看那棕发少女的手,她按住了口袋。口袋里有什么?一封信?一件信物?还是——定情信物?她在犹豫要不要拿出来?她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哦,年轻的恋人啊,爱情的路上总是充满这样的犹豫和试探。勇敢一点,少女,把你的心意拿出来!告诉他——不,告诉她,告诉她你的——”
声音忽然停住了。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过了几秒,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困惑:
“诶?这是什么东西?”
一面小镜子。
银质的边框,精致的花纹。
月球表面。
哥伦比娅趴在灰白色的月壤上,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无聊地拨弄着面前悬浮的镜面。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上,几缕深姜红色的挑染泛着微弱的光。
白色网格的眼罩挂在脸上,遮住了那双紧闭的眼睛。
她那件白蓝相间的长裙,裙摆在月壤上铺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原本是在偷看桑多涅那边的画面的。
虽然偷看这个词不太好听,但事实就是如此。
自从那个吻之后,她就忍不住想多看桑多涅几眼。
看看她在做什么,看看她是不是还在为那件事烦恼,看看她……有没有想自己。
虽然她知道这样很没出息。
但没办法。
她就是忍不住。
此刻,桑多涅正坐在马车里,对面坐着那个灰发的侦探。
两人都不说话,车厢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哥伦比娅托着腮,看着桑多涅低垂的侧脸,看着那几缕垂在耳侧的碎发,看着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可爱。
真可爱。
然后她注意到了——
在桑多涅那个画面上,在画面的最下方,有一些……字。
哥伦比娅愣了一下,凑近了些。
确实是字。
白色的,半透明的,像是字幕一样出现在画面底部。
那些字正在滚动,一行接一行,像是有人在实时解说。
【啊,我亲爱的朋友们——】
【让我们把目光投向这辆缓缓行驶的马车,投向这小小天地……】
【请看这位坐在靠窗位置的灰发女士……】
哥伦比娅看得目瞪口呆。
这什么情况?
怎么还带字幕的?
她睁开了眼睛,又看了一遍。
字幕还在。
还在继续滚。
她看着那些文字越来越离谱——
“这是一对正在闹别扭的恋人!”
“你看那灰发女士翻文件的频率——她根本不是在认真看,她是在掩饰自己的紧张!”
“你看那少女攥紧裙摆的手指——她在期待对方开口,又害怕对方开口!”
哥伦比娅差点没绷住。
什么鬼啊!
斯达明明就是在认真看资料!
哪来的紧张!
桑多涅明明就是……就是在发呆而已!什么期待对方开口,她根本就是在想……
在想……
好吧,她可能确实在想某些乱七八糟的事。
但绝对不是在想斯达!
哥伦比娅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那声音越说越离谱,已经开始扯什么“爱情让理性的人变得幼稚”了。
她忍不了了。
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声音?
她正想着,字幕忽然停住了。
然后,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诶?这是什么东西?”
哥伦比娅的心猛地一紧。
下一秒,她看到桑多涅的画面上,边缘处开始冒出一些奇怪的东西。
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