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她深棕色的卷发上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那几缕垂在耳侧的碎发随着她说话轻轻晃动,像是有自己的生命。
桑多涅坐在她对面,后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她不紧张。
她只是……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高档的咖啡厅,柔软的沙发,穿着燕尾服的侍者,还有对面这位整个纽伦堡都认识的女明星。
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一个刚入行的侦探助手,一个……呃,身上还藏着枪的人。
“你多大?”艾琳娜歪着头问。
“二十。”
“二十……”
艾琳娜拖长音调,“真好。我二十岁的时候,还在剧团里跑龙套呢,每天就盼着能多说一句台词。”
她说着,眼睛弯成月牙形,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往事。
桑多涅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艾琳娜也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
“你学什么的?看你刚才练枪的样子,不像新手。”
“机械。”桑多涅说,“在纽伦堡大学。”
“机械?”艾琳娜挑眉,有些意外,“女孩子学这个的可不多。厉害。”
她说着,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那你会修东西吗?比如……舞台上的那些机械装置?我们剧院那个老掉牙的升降机,三天两头出问题,每次演出前都得提心吊胆。”
桑多涅想了想,点头:
“应该可以。”
“真的?”
艾琳娜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改天请你来剧院看看,帮我瞧瞧那破玩意儿。老是卡在半空,演员们吓得半死,导演气得跳脚,我每次都怕演着演着就掉下去了。”
她说着,做了个夸张的“掉下去”的动作,自己先笑了起来。
桑多涅被她逗得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人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报纸上写的那些——高贵冷艳,神秘优雅,让无数贵族拜倒在裙下——好像和眼前这个叽叽喳喳的女人不是同一个。
“对了,你口音挺特别的。”艾琳娜忽然说,“北边的?”
桑多涅愣了一下,点头。
“维塔利斯堡?”
桑多涅又点头。
“哎呀,我就说嘛。”
艾琳娜一拍手,“我以前认识一个北边来的商人,说话就是这调调。不过……”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我听说那边最近……封锁了?”
桑多涅沉默了一秒。
“是。”
“那你家里人……”艾琳娜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哥哥在诺顿军队。”桑多涅说,“其他……没了。”
艾琳娜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惜。
“不容易。”她轻声说,“一个人在外面讨生活,不容易。”
她顿了顿,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我们剧团里也有个姑娘,也是从北边来的。好像是……叫什么来着……玛莎?还是玛丽?哎呀,记不清了。反正也是你们那边的人,口音和你有点像。”
桑多涅愣了一下。
剧团里?
“她也是维塔利斯堡人?”
“好像是吧。”艾琳娜歪着头想了想,“具体的我没问过。那姑娘话不多,干活倒是很认真。你要不要认识一下?说不定你们还认识呢?”
桑多涅摇摇头:
“我从小在维塔利斯堡长大,但后来就来纽伦堡了。那边认识的人不多。”
“那也没关系。”艾琳娜笑,“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再说,从同一个地方来的人,总比外人亲一些。你要是想认识,下次我带她来。”
桑多涅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但对上艾琳娜那双真诚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谢。”她说。
“客气什么。”
艾琳娜摆摆手,忽然压低声音,“而且说真的,那姑娘挺可怜的。一个人背井离乡来这儿讨生活,无亲无故,连话都说不利索。我看着都心疼。”
她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同情,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
桑多涅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好像也没那么奇怪。
然后她轻声说,“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在纽伦堡待了十几年,人头熟,地头也熟。别的不敢说,帮你找个住处、介绍个工作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桑多涅摇头:“谢谢,我现在有工作。”
“哦?”艾琳娜来了兴趣,“什么工作?”
“给一位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