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韦尔静静站着,像一尊穿着西装的雕像。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依然温和:
“主教先生,我从一开始就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要找我们?毕竟这些不都是牙内部的事情吗?”
主教伸出手——那只干枯得像树枝的手——将小圆桌上的木盒轻轻合上。
“很简单。”他说,“有人居心叵测。”
韦尔微微抬头,脸上的笑容似乎更大了一些。
“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又问:
“那您找我们,是想……”
“你们秘社的人,不也是很想要那面镜子吗?”主教打断他。
韦尔轻轻摇头。
“不。”他说,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什么,“我们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毕竟这事关……第八位。”
第八位。
这个词说出来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主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发出一声冷笑:
“你们真信那个?”
“不得不信。”韦尔说,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毕竟许多都已经实现了。比如……”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秩序已死。”
这四个字像冰块一样砸进空气里。
主教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几秒后,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荒唐。”
“具体如何,”
韦尔微微侧头,那双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不知看着什么,“就看明天晚上了。看看祂还会不会回应祂的信徒。”
他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一丝:
“毕竟伪物终究是伪物。改变不了事实。”
主教没有说话。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煤气灯的火焰在角落里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韦尔再次躬身行礼。
“那么,我先告退了。”他说,“预祝您明天……一切顺利。”
他转身,走向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门无声地打开,又无声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主教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干枯的手指继续敲击着扶手。
“哒……哒……哒……”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像某种古老而诡异的钟摆。
许久之后,他喃喃自语:
“明天晚上……”
他的头缓缓抬起,兜帽的阴影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让我看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第二天上午。
河畔区的阳光比东区温柔得多。
没有浓烟,没有雾霾,只有淡金色的光线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在石板路上铺开一层暖意。
桑多涅站在公共马车站,手里捏着那张“皇家橡树俱乐部会员卡”。
七天的免费会员。
免费的枪和子弹。
还有免费的……
她看着卡片上那行小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自助餐?免费?”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真的假的?』
哥伦比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明显的兴奋,『还有这种好事?』
『你小声点。』
桑多涅在心里说,『在马车上呢。』
她抬起头,看了看街角——一辆深绿色的公共马车正缓缓驶来。
车夫勒住缰绳,两匹老马喷着白气停下。
桑多涅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今天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那件刚改造完的黑白裙,而是一件深灰色的日常连衣裙,外面套着黑色的短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又不引人注目。
至于那把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
那支改装过的转轮手枪现在就藏在她的衣服下面,紧贴着腰侧。
她用一条旧皮带固定住,外面再罩上外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虽然带着枪出门很冒险,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应该带着。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身体里有个声音在说:带着它,你会需要它。
『你就带吧。』
哥伦比娅的声音又响起来,『反正也没人搜你。』
『……你能不能别在我脑子里乱说话?』
『不能。』
桑多涅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