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色橡木书柜占据了整面墙壁，书脊上烫金的圣典标题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壁炉里没有生火，但几根装饰用的白蜡烛在铜质烛台上静静燃烧，火焰透过玻璃罩将柔和的光晕洒在铺着深红色地毯的地板上。
亚瑟·哈里斯坐在厚重的书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刚从总部送来的调令，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今年五十三岁，在圣光骑士团服役了三十一年，从最底层的见习骑士一步步爬到序列七“耀骑”，如今是纽伦堡分堂的副团长兼骑士训练官。
这么多年，他见过形形色色的新人——贵族子弟、平民天才、从其他教会转来的老手——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调令。
“诺艾尔……十七岁……序列八执光……候补骑士？？”
他把调令上的文字又读了一遍，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却像天书。
序列八，执光。
在圣光骑士团的体系里，序列八足以担任小队长，统领十到十五名普通骑士。
纽伦堡分堂目前总共只有两位序列七——他和团长——序列八倒是有几位，但都是资历深厚的老手，最年轻的一位也三十出头了。
现在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序列八，却被安排成“候补骑士”？
候补骑士是什么？
那是还在训练期的见习生，序列九或者还没晋升的普通人待的地方。
亚瑟的第一反应是：这调令写错了。
也许是打字员的笔误？
把“序列九”打成了“序列八”？或者把“正式骑士”打成了“候补”？
但调令左上角盖着总部的钢印，右下角是人事处长的亲笔签名。
这种级别的文件，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他把调令放下，又拿起来，再放下。
然后他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份附件——是这位诺艾尔的基本资料。
出身地：白金汉。
家庭背景栏：空白。
推荐人栏：空白。
只有一行简短的评语：“天赋优异，建议基层历练。”
亚瑟嘴角抽了抽。
天赋优异，建议基层历练。
这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但让一个序列八去当候补，这“基层”也太基层了点。
他正胡思乱想着，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三声，节奏均匀，力度适中。
“进。”亚瑟把调令放回桌面，坐直身体。
门开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走进来。
银色短发，齐整的刘海，发侧编着细麻花辫，用一枚金色盾牌发卡固定住。
橄榄绿的眼眸清澈明亮，像春天刚冒芽的嫩叶。
她穿着一身银白为主、点缀红金细节的裙装——上半身是修身的女仆服样式，领口系着素雅的蝴蝶结，肩部却覆着精致的银色肩甲。
下身的长裙裙摆层叠，同样绣着红金色的边饰，脚上是及膝的白色长靴，靴口镶着金属护片。
她右手拎着一只巨大的棕色牛皮行李箱，箱角包着铮亮的黄铜。
少女走到书桌前两步远处停下，将行李箱轻轻放在脚边——落地的声音很轻，像放下一个空盒子。
然后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亚瑟副团长阁下，诺艾尔·古德温向您报到。”
她的声音轻柔而清晰，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奉总部调令，自今日起加入纽伦堡分堂圣光骑士团，担任候补骑士。”
亚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少女，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因为她的衣着——虽然这身打扮确实太过显眼，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
他能感知到。
序列七对低序列的感知虽然不像占卜那么精确，但对方位阶的强弱还是能判断个大概。
此刻，在他灵性的视野里，这位少女周身萦绕着温暖的金色辉光——那是圣光途径的典型特征，但辉光的凝实程度……
绝对是序列八。
而且不是那种刚晋升、气息还不稳定的序列八。
她的灵性稳固，圆融，像是已经在这个位阶沉淀了一段时间。
一个十七岁的序列八。
亚瑟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自己十七岁的时候在干什么——还在当见习骑士，每天被教官操练得爬不起来，序列九的魔药都还没凑齐材料。
“你……”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你是从白金汉来的？”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