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什么事?
她调出格雷和芭芭拉的视角,快速扫了一遍。
格雷还在办公室,正在整理文件,旁边同事在讨论什么,看起来一切如常。
芭芭拉在教堂医疗室,正给一位老妇人包扎伤口,动作轻柔细致。
都没有异常反应。
至少她这两位的视角里,没有人突然冲进来大喊“OMG,秩序教会出大事了”。
所以要么是秩序教会封锁了消息,要么是事态还没扩散到普通成员层面。
哥伦比娅沉默了一会儿,把这个问题暂时压回心底。
她重新看向镜面。
四个画面并列——格雷、芭芭拉、诺艾尔、桑多涅。
她的信徒,她的契约者,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仅有的锚点。
远处,那颗蓝绿色的星球依然在缓缓旋转。
六道半的光晕依然环绕着它,赤红、金黄、翠绿、深蓝、幽紫、暗褐。
还有那道微乎其微的银白,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更远处,那些扭曲的阴影,又近了一寸。
哥伦比娅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白皙,纤细,戴着白色蕾丝手套。
和这个世界的纷争格格不入。
“慢慢来吧。”她轻声说,声音在真空里消散,“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虽然这艘船漏水有点严重……”
她叹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投向桑多涅的视角。
小姑娘抱着木盒,已经坐上了回家的公共马车。
窗外的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温暖的橘色。
哥伦比娅托着腮,看着那张认真又带点疲惫的脸,忽然想起刚才在集会上——
当桑多涅看到悬赏时,她没有惊讶,没有害怕,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她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
然后买完枪,走出门,第一句话是:
“那个镜子……你会被别人抢走吗?”
哥伦比娅眨了眨眼睛。
——虽然眼罩遮着,但她在心里眨了眨。
然后她笑了。
“小傻瓜。”她轻声说,语气软得像月光,“谁会抢我啊。”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
“而且就算被抢,我也会跑回来的。”
哥伦比娅托着腮,看着镜面里桑多涅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
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孤单。
远处,那道银白色的光晕依然微弱地闪烁。
但哥伦比娅没再看它。
她看着桑多涅。
看着那个在公共马车里抱着木盒、靠着窗边、不知不觉打起瞌睡的小姑娘。
看着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看着她,哥伦比娅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情绪。
不是怜悯,不是担忧,甚至不是保护欲。
而是……
期待。
她想知道这个姑娘最终会走到哪一步。
想知道她会在那个充满谜团、危险和未知的世界里,找到怎样的答案。
哥伦比娅轻声说:
“加油啊,桑多涅。”
“我等着看你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