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她说,『我刚回过神,就看到你躺地上了。盒子空着,里面东西没了。至于你吃没吃……』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无奈:
『我是真没看见。可能是你手速太快了吧。』
桑多涅愣住。
没看见?
那她记忆里那段——自己不受控制地捏起齿轮、吞下去——难道是幻觉?
可是她明明记得那么清楚。
齿轮冰凉的触感。金属的腥甜味。齿轮中心脉动的暗金色光晕。
那是幻觉吗?
但她没来得及细想,哥伦比娅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放软了些:
『不过话说回来,你可把我吓坏了。』
桑多涅停下脚步。
『我回过神就看到你躺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叫都叫不醒。要不是那个路过的小修女——』
哥伦比娅顿了顿,『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声音里没有抱怨,没有调侃,只有后怕。
桑多涅沉默了几秒。
『……抱歉。』她轻声说,『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不是你的错。』哥伦比娅立刻说,『是那个破盒子的问题。而且——』
她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轻快: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那桑多涅你可真是个小馋猫啊,见着齿轮就忍不住想吃。下次要不要给你准备点零食?省得你总惦记着啃金属。』
桑多涅瞬间涨红了脸。
『你、你在胡说什么啊!』
她在心里吼道,『谁馋了!我那是——那是不受控制!而且我才没有总惦记着啃金属!』
『哦——』
哥伦比娅拖长音调,『那是谁第一次见到齿轮就直接塞嘴里了?第二次又没忍住?』
『第一次!第二次是——』桑多涅卡壳了。
因为什么?
她自己都不知道。
『因为什么?』哥伦比娅追问,语气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桑多涅抿紧嘴唇,不理她了。
她快步走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然后僵在原地。
门框裂了。
不是普通的开裂。
是从门锁位置向上下延伸的两道深深的裂缝,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外侧硬生生撕开。
木屑还挂在裂口边缘,门框上半部分明显向外歪斜,门板也关不严实,露出一道一指宽的缝隙。
桑多涅瞪大眼睛,抬头看了看门牌号。
榆树街22号,一楼右户。
没错,是她的房子。
她又低头看了看钥匙,再抬头看看门框。
钥匙还没插进去呢。
“……这什么情况?”她喃喃。
她试着推门。
门很轻松就开了——应该说,根本不需要钥匙,这门现在一推就开。
门框边缘的裂缝又扩大了些许,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桑多涅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这道“惨烈”的伤痕,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是入室盗窃?
不对,这屋里除了刚搬上来的桌子,什么都没有。
值钱东西全在地下室,地下室门完好无损。
就算是贼来了,看到这空荡荡的客厅,估计也要含泪留下点啥。
是芭芭拉?
也不对。
那位修女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年纪,纤细娇小,怎么可能徒手把门框撕成这样?
这简直像被一头熊硬闯了。
还是说……自己梦游了?
桑多涅想起刚才那段空白的记忆——吞下齿轮的过程完全不记得,昏迷的时候更是毫无知觉。
难道她昏迷中爬起来,自己把门弄坏了?
可是她的手也没那么大力气啊。
等等。
她看着自己的手。
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
刚才搬桌子时,她确实毫不费力地把那张实橡木桌子从地下室拎了上来。
她确实把一枚金属齿轮吞进肚子,然后啥事没有地坐起来了。
她脑子里的数字,确实从“九”变成了“八”,很明显是进了,而不是后退。
所以……理论上,她的力气可能真的变大了?
大到能徒手撕门框?
桑多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第一次觉得这双手有点陌生。
『哥伦比娅。』
她在心里问,『这门框……你知道是谁弄坏的吗?』
安静了几秒。
『不知道诶。』